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07 作者:长月达平/大塚真一 内容简介 走出便利店要家回的高中生菜月昴突然被召唤到异世界。这莫非就是很流行的异世界召唤!?可是眼前没有召唤者就算了,还遭遇强盗迅速面临性命危机。这时,一名神秘银发美少女和猫精灵拯救了一筹莫展的他。。。 第一章【被配给的手牌】
猛烈的冲击与干裂的声音炸起,昴对这穿透背部的威力产生了似乎从肚子到内脏也都被一口气打散了的错觉。
后背的中心,有着小小的手掌形状的发热感觉。在这份疼痛与炽热下振奋着精神,对看着疑问着刚才那个互动算什么的全员昴低下了头。
【做了不好看的事情抱歉。就是稍微注入了点生气】
【欲善其工必先利其器,这样调整自己心态是谁都有过的事情。我也在面对新的事情的时候,会用以前被教过的,在手掌里写上【敌人】吞下对手的这个方法……】
【克鲁修大人,克鲁修大人。那个,是相当很久以前小菲利随口说的咒语吧,仍然记在那里吗?】
对小声告白着过去的恶作剧的菲利斯,克鲁修一脸愕然的睁着双眼。
【什么……是,骗人的吗?】
【虽然没有出处,不过若是有着能够挥去克鲁修大人心中的迷惘的力量的话那便不是谎言。小菲利,能够为克鲁修大人的尽上一份力很高兴】
【这样啊。是为我着想的事情吗。那就原谅了吧】
对于轻易地就被花言巧语带走的克鲁修,刚才说过的加护的事情突然变得有些可疑了起来。恐怕,是菲利斯经过长年的交往熟知如何钻加护的空子吧。
【话说回来,这会让人觉得刚才的交涉其实是很低次元的会话呐……】
【谁都会有的呐。咱也会在重要的商谈之前做一些咒语哦。把金银铜币扎进袋子里,在耳边叮当叮当地弄响勇气就会涌上来……什么啊,那个表情】
【只是觉得只把这部分取出来的话,真不会觉得是竞争着国家顶点人物之间的对话呐】
成大事而歪楼于小节,昴对他们的发言无奈着。
阿纳斯塔西娅对昴的这个反应努起了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嘛,算了呐。放松就点到为止,刚才说的事情,能继续说下去吗?】
【啊啊……还承蒙了照顾抱歉呐】
用闲扯常谈赚取了时间——克鲁修与菲利斯主从的话或许生性如此,但是确实是有承蒙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厚意,让昴整理了思考能够以说明的形式呈现。
【已经在这个屋子过了好几天了,有很多让人在意的地方。首先,公馆出入的繁多。稍微有点,人员和物资的出入过剩地多】
【那是因为我的王选参加被公布了。这卿也知道吧】
【白天的访客的话能这么理解。但是,深夜的又如何?已经是换上了睡衣马上就要睡下了……那种时间的人员出入,也能说是因为会谈吗?】
在第一次的世界,有一晚被克鲁修邀请陪着晚酌。
还记得那时睡前换上了睡衣的克鲁修十分有女人味,让昴的目光无处可放也很难引出话题。但是,记得的也不仅仅是那些。
还有与倾杯的克鲁修一同俯视的庭院里,在那里来往的人们的气息。
【考虑克鲁修小姐的性格,很难认为会在喝了酒以后出迎他人。那么,在克鲁修小姐微醉之后出入公馆的人们呢?肯定是有着会谈以外的目的】
【————】
这次昴所摆出的推论,克鲁修并没有插嘴。
暂且,握住了会话主导权的克鲁修拍着手【接着】继续道,
【其他让人在意的是,王都最近的金属物行情。与熟悉的商人谈过之后,最近铁制品的价格飞腾直上。也就是,武器防具之类的东西呐】
这是在第一次的世界,第二次的世界,第三次的世界所知道的情报碎片。
【说是现在正有人在大量收集不值几钱的武器防具。从老熟人的店里,行商人那里也听说了那个人就是克鲁修小姐】
是在进行着战争的准备吗,这么说笑着的是同行的行商人的那个谁。
【甚至影响到了市场。似乎以相当地势头收集着的样子呐。那么着急着,在自己的领地外收集武器。会觉得有什么事人之常情吧?】
【仅凭如此就把当家和【白鲸】联系起来也太跳跃了吧。连白鲸的【B】音都没出来。当家在搜集武器是事实,但是这件事和白鲸讨伐有联系吗?说不定只是纯粹地聚集战力,意图无视王选的进行用武力夺取王城哦】
【没有做出这样暴行的理由,你并不是这种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算是我也知道】
诚实,高洁,仿佛就是把这些单词具现化般的克鲁修,能够对其人品予以信用到她这样程度的人很少。
【不过话说,稍微有点惊讶了呢】
当然并不知道昴这样的内心的克鲁修,如字面意思地吐出了感叹。组着手臂的她歪着头,从上往下眺望着昴。
【一直以为,卿白天出去去王都,只是为了掩饰手头无事可做的消遣……不过没有看人的眼光的是似乎我这边啊】
【恩恩!啊啊,就是啊。我也是你看,还错认为只是在游玩发呆啊】
面对感叹着的克鲁修,微微被罪恶感刺痛着。
实际上,克鲁修的判断非常正确。她所看到的昴的人性是,毫无疑问地腐烂了的。现在只是,在附加着掩饰这点而已。
【总之,知道在收集武器的时候,最初考虑的是准备战争。问题在于是要和谁战斗的这个部分……在这里,某个商人嘴滑了一下】
【某个,商人】
【以防万一先说啊,那个不是我。请不要误会哦】
看到瞥了自己一眼的克鲁修,拉塞尔事先否定了那份怀疑。似乎是没有从那个答案上面感觉到说谎的气息,克鲁修不情愿的接受了的样子。
真不愧是克鲁修感觉很敏锐。——但是,这个怀疑是正确的但是也不正确。
嘴滑说给了昴的商人,正如克鲁修怀疑的是拉塞尔。只是那并不是此刻在这里的拉塞尔,而是前一个循环的拉塞尔。
[[若是这次克鲁修大人的目的能成的话,这对我们来说实属一大幸事]]
这是与克鲁修的会谈决裂,离去的拉塞尔所留下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一直在昴的心里留下着一个疙瘩。
若说是预见着克鲁修登上王位的发言的话,实在无法认同那是会谈决裂会说的话。那么,若说克鲁修与拉塞尔有其他利害一致的地方的话——。
【王选的风评来看,因为是几乎单独行动态势的克鲁修小姐,似乎来自商人的评价优势并没有达到来自一般人的程度的样子】
【这不否定。从有钱的地方的开始拉拢是最符合常理的。在我的领地商贩被设置了高税率这点我承认。不过,那个部分,是打算在治安的保障上予以返还的……从旁看来的话要传达那份恩惠有点难这点也清楚】
【实际上,与实际在克鲁修小姐的领地受到了恩惠的那群人不同,评价难以传达的人们仅仅是靠着表面的情报来判断克鲁修小姐的为人的呐】
克鲁修作为为政者,完美地治理着自己的领地是事实吧。
但是,那份手腕除了有着能够实际确认的立场的人以外,都只能用听得不多的表面情报来决定对克鲁修的评价。
就像是艾米莉亚,仅仅是因为身为半精灵的这个事实就被厌恶。
克鲁修也是,被只能看到那种残酷的生存方式的负的一面的人们所厌恶。
【在这里我是这么考虑的。克鲁修小姐,应该不被这种只靠表面来进行判断的人们所喜欢,但是连这种人也不得不拉为同伴这就是王选。这么一来,为了让那群人的评价好转该怎么办呢……】
【若是靠人的表面来判断好坏的话……只要把这个表面,涂换成好的事情就好了呢】
接过昴话语的末尾,阿纳斯塔西娅说着着结论。
【嘛,听起来还真是巧合的事情呢。事实上可没这么简单,说到底看错的可能性也很高。真的没有,把事情向着对自己好的方向曲解?】
【这点,无法否定。克鲁修在收集武器,以及想要做点什么大事来拉拢商人作为同伴这点不会有错。但是,把这个与白鲸结合上去总是希望性的预测占了大部分。说不定只是因为我知道近期白鲸就会出现,才会把这些挂上关联性】
但是,这么说着的昴直视着克鲁修的双眼。
克鲁修的表情里没有感情浮现,无法看透她的内心。然而,她并没有说出否定的话语。
那么,就有足够的挑战价值了。
【再次重申。艾米莉亚与克鲁修同盟之时,从艾米莉亚阵营给出的将是艾利奥尔大森林的魔矿石开采权的割让,以及白鲸出现的时间地点的情报。也就是,长时间威胁着世界的魔兽讨伐的——那份荣誉!】
【————】
【若是我的话完全讲偏了的话,完全意义不明的话那么听过就扔了吧。如果错了的话,就把白鲸的情报判断成纯粹的交易材料也没关系】
假使即便只是这份情报,若是有在场的两位商人的话也能与利益联系起来,被告知了情报的商人势力对克鲁修的评价应该也会有所上升的。就算只是这样也是有价值的。
【但是,如果你的目的与我的期望统一的话——】
把抬起右手向前伸出,昴请求着克鲁修。
握过这只手,证明昴所见到的未来的价值,拆除那面墙。
【来讨伐,白鲸吧。——去狩猎一场吧】
讨伐那个异形的存在,噩梦般强大的魔兽。
讨伐那对于行商人来说是灾厄的象征,讨伐那对昴来说与不详的记忆所联系的恶意。
雾之魔兽的讨伐,这就是昴对克鲁修的提案。
【有一点,容我发问】
俯视着昴伸出的手,克鲁修面向着这边立起了一根手指。
昴直觉到这个询问,将是克鲁修所准备的最后的关口。
【卿——知道白鲸的出现时间与地点,这是确实的吗?】
【——啊啊,真的】
吞了一口气加了一句话,昴对克鲁修的回答给出了答案。
说是最后的询问,那是错误的。——那个问题,让昴无法说出谎言。
【白鲸出现的时间与地点我能予以保证。哪怕,赌上命】
如字面所说,这是在不停地支付了自己与他人的生命之后才得到的情报。
这份确实性毋庸置疑,这里并不是应该表现出自卑的场面。
【……虽然还有好几个质疑的地方,不过看穿这边想法的方式很完美】
小声地吐了一口气,克鲁修仿佛放弃般地闭上了眼这么回答着。
这份答案,昴最初没能捕捉到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这句话慢慢地沁入脑中,成形之后其带有的意义变得明朗了起来。
【那么……】
【疑问还有。怀疑也还有。无法接受的点也很多,当场点头还很困难。但是】
克鲁修放下了立着手指的手,就那样放到了昴的手上。伸出去的手上,克鲁修那雪白纤细的手指紧紧地重合了上去。
【就相信作出了这种状况的卿的这份意气,与这个眼神吧】
——交涉,成立了。
看着这两人的握手,有一个人肩膀的力量大大地松了下来的——拉塞尔。他夸张地喘着气,满是无奈地摇着头。
【虽然有好几次让人惊心胆颤的,不过能平安的成功了那就最好了。菜月阁下,会谈之前的约定请确实地】
【啊啊,尽是下下签抱歉了呐。帮大忙了,拉塞尔先生。如同约定,白鲸讨伐之后电话就让给你了】
对于浮现出邪恶笑容的拉塞尔,昴也以邪恶笑容回应道。注意到这个对话,克鲁修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串通过的吗】
【叫到这里来的是我哦?着当然会想要拜托帮把手的吧】
【还请不要觉得有所不快。实际上,作为我们来说也是不打算有着不自然的偏照行为的。最多,就只是期待着同盟成立,而已】
面对泰然回答着的昴与拉塞尔,克鲁修无言地耸着肩。
昴与拉塞尔取得联络,是在与雷姆交换情报之后即刻完成的。与第三次的世界同样,抓住了与克鲁修合谈失败的拉塞尔,提出这次会谈的内容与支援的请求,以移动电话的让渡为条件获得了协助。
不过,虽说关于移动电话的机能也是以类似于欺骗拉塞尔的形式说明,但是还是希望能够以认为这是得到身为超科技的电子机器的机会,而得以理解。
【那么,这么一来还留有疑问的就是卿的立场了呢】
克鲁修这次目光从昴与拉塞尔之间的关系,移动到了阿纳斯塔西娅身上。面对着分怀疑的眼神,阿纳斯塔西娅【怎么了?】地歪了头。
【感觉似乎是有不能接受的地方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菜月·昴月拉塞尔·费洛之间的利害关系已经理解了。但是,这么一来卿的立场就不鲜明了。到底,卿是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的?】
【嘛,第一点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呢】
抱着围巾,阿纳斯塔西娅可爱地【唔—】地嘟起了嘴,
【王选的候补者两人,王都可数的商人一人。在同盟交涉的现场聚集起如此有权势的人的话,说出口的话……其意义也就不仅仅是限于当场了呢。所以,我只是待在这里,就能让菜月的话有着其重量与力量了吧?】
【嘛,嘛—,虽说这种目的也并非没有也不是没有吧】
用暧昧的答辩回避着明言,昴因为被说中了内心而浑身冷汗。
实际上,叫来阿纳斯塔西娅的原因也包括了那一块的理由。
并不是为了不让克鲁修说出不谨慎的发言。让克鲁修认为,昴不应该会说出毫无根据的不谨慎发言才是目的。
让她认为既然都已经聚集了这样的关系者,那么肯定说出的话是有着根据与确信的。
至于这究竟把效果发挥到了什么程度呢,考虑到克鲁修与阿纳斯塔西娅那优秀的直觉,要确认实在太恐怖了所以还是不问了。
【第一点,那么也就是说也有别的理由呢。那是?】
【那边就更简单了。
——因为咱,是商人】
用手挡着嘴笑着,阿纳斯塔西娅跳着步子走上前。
然后,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覆到了昴与克鲁修那现在还握着的手上。
【对白鲸的讨伐,极大地期待着呢。对于咱商人来说,白鲸的存在与否可是死活问题,若说能够讨伐掉的话就是极大的帮助了。顺便关于准备以及其他各种事情,若是能偏心一下霍星商会的话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吧?】
【请等一下。关于这个交易,应该是王都的商业联合优先的。阿纳斯塔西娅大人,如是要插手的话也请能够辨明事理】
对于商魂完全表露出来的阿纳斯塔西娅,拉塞尔抗议道。
同为商人的眼神之间爆出了火花,听到两人发言的克鲁修露出了察觉到了什么的表情望向昴。
【等下,听诸卿的话,似乎时间的空余相当少的样子?】
【咱也没有听到关键的部分哦。只是,话题进行的样子来看就是这种感觉。实际上,应该是相当紧要关头了有错吗?】
被克鲁修与阿纳斯塔西娅两边盯着,昴舔湿着干燥的嘴唇。
缔结了同盟之后,已经没有隐藏情报的必要了。
【——啊啊,是这样。从【流星】来看,白鲸的出现大概在现在算起三十小时后。地点是……弗琉盖尔的大树,在那周边】
【三十小时……!】
【弗琉盖尔的大树——】
对这毫无富余的时间克鲁修咬着牙,阿纳斯塔西娅则对这地名歪着头。
对,之后就是与时间的竞赛。
【不得不在三十小时之内在利法乌斯平原上展开讨伐队,对出现的白鲸立即发动总攻击将其解决。为此……】
尽快地理解了状况的克鲁修回过头,看见的是对着自己的主君颔首的维鲁海鲁姆。那位老剑士打破了保持至今的沉默,
【首先关于讨伐队的编成,这从数日前开始就已经在顺利进行了。原本滞留在王都,就是为了进行配合白鲸出现时期的准备。与王选的开始时机的重合,个人认为是克鲁修大人的天运】
【理解的真快呐!那么,白鲸出现的时期是有规律的吗?】
正因心想事成的高兴着的昴,对维鲁海鲁姆的回答感到了惊讶。
因为就昴所听到的,白鲸出现的地点与时间是完全随机的,神出鬼没应该是【雾之魔兽】被视为最大威胁的地方。
【白鲸出没的时期与地点,能够挖出这点是维鲁爷的执念的回报喵。因为自大征伐以来十四年,一直都是只考虑着这个活过来的呐】
回答昴的疑问的是,走上前到维鲁海鲁姆身边的菲利斯。他颤动着猫耳,悄悄地窥探了一眼肩宽的老人的侧脸。
【讨伐队的精练与士气多亏了罗姆爷已经喵用担心了不过,物资的准备不足喵发否定呐。若变成是克鲁修大人率领着大批军队来王都的话喵的事的话,就会在各种地方引起大骚动了所以才偷偷地集合的呐】
【确实,现在武器道具的准备还说不上是万全……不过也是为此,才让阿纳斯塔西娅大人与拉塞尔阁下同席的吧,昴阁下】
听到菲利斯的指摘,维鲁海鲁姆那锐利的视线指向了昴。
【嘛,也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之类的,一生里是会想这么说一次的吧?】
挠着头,昴对维鲁海鲁姆的视线还以了准备好的回答。
听到昴的这个回答,被提到的其中一位商人拉塞尔用手示意着窗外。
【已经通知联合动作起来,进行准备了。到明日的午后,就能从商人那把必要的物品都筹集起来了吧】
【霍星商会也同样,呐。与不所属联合,聚集着空隙的商人群体之间的交易就交给这边吧。还有其他的,期待一下各种各样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哦】
接着拉塞尔的话,阿纳斯塔西娅也给了着实可靠的回答。
然后阿纳斯塔西娅,笑着转向了组着手臂一脸感叹的克鲁修。
【不放过商机可是商人的铁则,这就是咱来这里的理由哦。而且而且,虽说物品是这样不过要卖的话果然还是卖恩情最好!无形,无损,也不会压仓库——更重要的是,没有标价】
【现在是队友所以还无所谓,不过再听一次还是觉得真心可怕呐,这个商人!】
红着脸的阿纳斯塔西娅是很可爱,但是在那根处有的是守财奴的根性所以莫名恐怖。恩情并非是能够知道被赋予了多少价值的东西。
侧目望着心情好的阿纳斯塔西娅,克鲁修一脸理解地点着头。
【在交涉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道路,吗。原来如此,在这个场合,先见与觉悟都不足的是我这边吗。叹服了哦,菜月·昴】
【只是预习复习完美嵌合了而已呐。说实话打从心底安心了呐,我】
事前都动用了那样的策划了,即便如此交涉的成立仍旧是千钧一发的走钢丝。就连不规则的要素也要拉来作为自己的有利条件,作为反省点这里不得不记住。不过就算是这样,
【总算是,保住了留在王都的面子了吧,雷姆】
【——是。真不愧是昴,太棒了】
举起牵着的手,与身为这场交涉的背后功劳者的雷姆分享着这份达成感。
——想必,对这场交涉的结果比谁都要感到高兴的就是雷姆了吧。
原本,这场交涉是被交付于雷姆的任务。不能把被赋予的使命表明给昴,每天都与克鲁修进行对话被消磨着精神的情况很容易想象。
持续腐烂着的昴,以及艾米莉亚阵营的未来——应该是辛苦于这些重责的。
即便如此仍旧一直支撑着过来了的她的想法,有点得到了回报了吗。
若是能得到的话,现在就算只是因此昴也很高兴。
【——昴阁下】
突然,与雷姆分享着喜悦的昴被搭话了。
看去,用认真的视线望着昴的是背脊挺拔的维鲁海鲁姆。老剑士与昴对上视线,那浮现着皱纹的精悍脸上透露着百感交集的想法。
【感谢——】
简短地如是告白,然后当场采取了弯下了膝盖的礼数形式。
这突然的行为让昴震惊了。
但是,做出震惊反应的只有昴。其他的各位都各自,露出了对维鲁海鲁姆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的表情。身为关系者的克鲁修与菲利斯自不必说,就连无关者的雷姆与阿纳斯塔西娅,也是这样。
【我将向你奉上,与奉于主君克鲁修·卡鲁斯坦同等程度的感谢。感谢予以我这不成器的老身,能够讨伐仇敌的机会】
【诶额,那个……诶?】
【贤明的昴阁下想必已经看穿了吧,再次——】
维鲁海鲁姆无视昴的迟疑,从腰上把剑从鞘中拔出。
就那样把他的剑放到了地板上,将手置于上面以最高敬礼表示了最大的敬意。
然后,报上了名字。
【以前,报上的特雷亚斯是之前的家名。真正的家名是阿斯特雷亚。迎娶前代的剑圣,特蕾西亚·梵·阿斯特雷亚为妻,辱名于剑圣家系的末席之身——这就是我,维鲁海鲁姆·梵·阿斯特雷亚】
一口气继续着,维鲁海鲁姆那双眸中寄宿着满是霸气的光辉。
【给予这幅老身讨伐夺走妻子的可憎魔兽的机会,对这份温情奉上感谢】
深深地低下了头,维鲁海鲁姆把那强烈地在心头诉说的感情从正面冲击了过来。
同席的全员都听了进去,期待着从昴那里的回答。这份期待让昴咽了一口气。
【啊,啊啊……当,当然知道的啦。当然,也有这个原因里面才会觉得克鲁修会答应白鲸讨伐的!】
【菜月·昴】
面对微妙地战兢着回答的昴,克鲁修不慌不忙地插话了进来。
琥珀色的眼瞳,窥探着昴那神游的目光,然后混着微微地惋惜道,
【吹着谎言的风哦,从卿那里】
暴露出没能隐藏好的昴的谎言,证明了【风视的加护】的力量。
第二章【决战前夜】
白鲸攻略站——被召唤至异世界以来,最大的作战现在,开始了。
第三章【白鲸攻略站】
然后,
【开玩笑,的吧……】
回过头,看到了方才将维鲁海鲁姆连同大地一同吞没的白鲸正在咀嚼。
正面,背后——抬头望向空中,那里仍旧有着正在喷洒雾气的鱼影。
——三头白鲸无数的开口发出嘲笑,令人类的心中涌出绝望。
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昴感觉到噩梦再次将希望抹去。
第四章【反抗绝望的赌博】
白鲸试图甩开缠在身体上的雷姆而扭动身体,但是感觉到昴的接近之后,不假思索地转向了这边。就在那时,
【闻昴的气味是雷姆的特权——!】
蕾姆跳了起来,随后以炮弹般的威力踹了下去。
巨大的脑袋被狠狠踹开,又进一步被铁球追击。旋转的铁球击穿白鲸的脸颊,打断臼齿,其血液与唾液将草地染成了赤黑色。
白鲸惨叫起来,伤口处流出黄色的体液。它的身躯终于落到地上,仿佛上岸的鱼儿一般地挣扎着。
大地破碎,土块横飞。乱甩的尾巴掀开泥土,卷起飓风,以偷袭的状态接近侧面的昴——眼看就要直接击中,
【铛铛,蜜蜜三重—!!】
幼猫兽人在攻击命中的前一瞬间插了进来,挥舞手中的杖,展开了魔力防御壁。
黄色的光辉将攻击弹开,狮虎与地龙看准空隙,一口气扑了上去。
喘着气,昴回头望向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的幼猫——蜜蜜。
【帮大忙了!差点就在刚刚耍帅说完反击开始以后就突然挂了呐!】
【哼哼—,再多表扬一点也没关系哦—!但是,今天的话大哥—哥也很努力了所以彼此彼此—!】
【努力了……?】
面对挺着胸,笑着开口的蜜蜜,昴歪头问道。
然后少女用手指轻轻摆弄了一下垂下的发丝,
【明明大家都垂头丧气,然而你却第一个振作起来了不是吗—?很了不起哦—,很厉害哦—,虽说在蜜蜜之下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呐。只是这种程度的绝望,还远远不够而已】
如此回答着大声称赞的蜜蜜,昴咬紧嘴唇。
是的。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
因为至今为止,昴品尝、体会过了无数的心酸。
与无法反抗的绝望相比,在这还有战斗能力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沉湎于放弃的闲暇呢。
有空选择放弃的话,还不如去吐着血寻找希望呢。
比起放弃,反抗要更加更加,更加地轻松。
【————!!】
此刻,在向着正前方跑去的帕特拉修的正面,出现了一道张着血盆巨口的鱼影。
在这甚至能看见喉咙深处的咫尺之遥,昴连忙弯下身子做出回避行动。但是,它口中的【雾】散布出来的速度要比他的动作略快一些——,
【给我闭嘴——!】
从正上方挥下的无形之刃,斩向了张开的巨颚。
被那威力强行合拢嘴巴的白鲸在地面上扭动着,昴和蜜蜜从其侧面逃了出去。回避了千钧一发的危机之后,昴抬起头,看到战场另一侧的克鲁修正在赶过来。
她乘着地龙追上正在移动的昴,愤恨地盯着白鲸。
【乍看之下,事态已经完全恶化了呢。维鲁海鲁姆怎么了】
【你还记得也就是说,至少没有被雾给抹杀呐。……就看雷姆的努力了】
昴转过头,警戒着扭身开始追击的白鲸,同时说道。
听到那句话,克鲁修望向了再次奋战的雷姆。每当铁球落下就会喷起鲜血,白鲸正在由自身血液所构成的汪洋里跳动着,令大地为之震颤。
【卿怎么看,菜月·昴】
【怎么看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说胜算的话,是要我说出“我的生死就能在各方面说明问题了”这样充满自恋的话吗】
【不是那样。不觉得奇怪吗?】
对从背后迫近的白鲸的鼻梁,克鲁修追了一记无形斩击。被追击打破鼻子的白鲸扭着身躯,昴看看背后的景象,问着“奇怪?”的同时,将目光转向克鲁修。
【白鲸的数目增加到了三头。单纯这么看的话,的确是令人绝望的状况。但是,如果白鲸真的是群居魔兽的话,这个事实为什么没有流传出去?】
【还是不太懂你想要说什么】
【应该有什么机关】
克鲁修明确地断言着,然后以凛然的神情看向昴。
被那坚定的视线所注视,昴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背脊。
【就是说,要找出那个机关吗】
【争取时间就通过卿逃跑,我们进行支援的形式进行。无论哪边都撑不久。必须做点什么。——因为,撤退已经几乎不在选项里面了】
说完,克鲁修改变地龙的方向,离开了昴。
她绕了一个大圈,绕过睥睨着的白鲸,来到渐渐溃散的讨伐队各小队前方,高声道。
【站起来!把头抬起来!拿起武器!别忘了诸卿是为何站在此地的!】
【————】
沉浸于绝望与悲叹,低着头的男人们抬起了视线。
克鲁修在他们的面前威风凛凛地拔出宝剑,指向天空,
【看那个男人!那是没有武器,缺乏力量,被风一吹就倒的弱者。被打倒在地的模样,我也用这双眼睛亲眼见证过的、无力的男人!】
宝剑,指向正在跑动着的昴的背后,克鲁修再次抬高嗓门。
【在这里的所有人之中,那个男人是最弱的!】
是的。克鲁修所喊出来的是真相。昴很弱。比谁都要弱。
没有战斗力。就连求生的力量都没有。无数次无数次地遭受挫折,每次都被碾压败北的男人。
【那样最弱的男人,比谁都要早的宣言自己还要打下去】
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弱小的男人,紧咬着牙说还能战斗,忍受痛苦,忍住眼泪,吐着鲜血,即便如此,还是为了反抗抬起了头。
【那么为何,我们却低下了头】
【————】
【我们的力量很弱,即便联合起来也不知是否能够触及魔兽的要害。话虽如此,可就连最弱的男人都还没放弃,我们又凭什么允许自己弯下膝盖!】
【哦,哦哦……】
士气低落的男人们相对而视,向颤抖的膝盖注入力量,站了起来。
拾起掉落的武器,来到了正在等待主人的地龙旁。
伸出手,握住缰绳,原本屈膝跪地的骑士们跨上了地龙的背。
地龙嘶吼着,其背上的骑士们,也拔出剑来,喊哑了嗓子。
发出战吼。仿佛在激励着自己的内心一般,为了让自己的灵魂感到骄傲。
不擅战斗的少年冲在前方,自己却跪地消沉——将这份愚蠢,疯狂地吼叫着将其驱散。
——这份感情,人类称之为【羞愧】。
【羞愧】斩开恐惧,斩开放弃,斩开阻止脚步的种种感情,让骑士们抬起头,让他们取回了再次向前的力量。
【要上了!全员,突击!!】
【哦哦哦哦哦——!!】
本已屈服的灵魂再次奋起,骑士们再次前进。
回归的地龙军团掀起飞扬的尘土,总兵力不足五十的讨伐队,以克鲁修为首冲突击冲向能够触及的那两头白鲸。
听着讨伐队士气高涨的吼声,以及振奋了士气的克鲁修的怒斥,昴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苦笑。
【弱者啊丧家犬啊的,说的还真是肆无忌惮……】
然而连要否定的想法都无法浮现的自己,才真的是病入膏肓。
想这么叫就这么叫吧,想要利用就随你利用好了。昴的无力,昴的失败,至今为止随便气馁随便放弃都是事实。
就算擅自失败也不会结束,却又不能放任自己受挫下去,也有过擅自抛开一切的想法,却又有人不允许自己一直无力下去。
【拜托了,帕特拉修。再来一次,到那货面前以后立马撤退!】
地龙倾斜身子,一蹬地面,来了个急转弯,随后朝向白鲸再次怒吼。
在昴的眼前,面对着正努力想要甩开缠上在身上的雷姆的白鲸,克鲁修与那些分散开来的混编小队也开始了支援攻击。
白鲸发出惨叫,来回拍打地面。但就算是这因为疼痛而挣扎的行为,对于极近距离的人类来说都是难以躲避的暴力。一头地龙与骑手被这一击打飞,然后被重重摔下,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血液飞溅,生命消逝。——这一幕深深印入了昴的眼中。
背脊传来一股寒意。那没能赶上,没能救到的生命是昴的决定所造成的结果。
这是昴“开始这场战斗”的决定所造成的结果。决不能视而不见。
因为在拒绝接受这一幕的瞬间,昴就会输给名为【耻辱】的感情。
但是在输给自己内心的时候,在面对自己最该被唾弃的那份软弱的时候,有人用深深的温柔把这份软弱抹去了。所以,不能再继续撒娇下去了。
暴动的白鲸,察觉到昴的极近而张开了全身的开口。
昴一瞬间感受到了血液逆流般的寒意,将所有的信赖都托付给地龙,破风前进。
——那无数的开口中释放出来的消灭型【雾】从身旁掠过。
哪怕只碰到一根手指,昴的存在都会被抹去而结束吧。
但是,
【艾尔·菲拉!】【怎么能让你放肆!】【在看哪里啊!】
风的魔法将雾气吹散,伴随着怒吼的刀刃,破空而来的锤头,将释放雾气的开口击溃。
骑士们的援助让弹雨般的雾气稀薄了些。即便如此雾气的浓度依旧令人绝望,即便如此,昴也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了逼近自身的消灭型雾气上。
奔跑的路线交给帕特拉修,而昴就在其背上摇摆身子采取回避。抬起手臂,撑起身体。在倒立躲开从背后接近的雾气以后,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摔落下去——,
【哦,呜哦哦哦哦哦!!】
紧握缰绳,全力把膝盖压在鞍上,稳住了身体。在原来的世界毫无意义地挥舞木刀所锻炼出来的握力,让自己的双手在被滑落的前一刻抓稳了。
抓住前脚滑过地面的帕特拉修,突破了弹雨。
视野豁然开朗,配合刻意放缓速度的地龙,昴以旁人看来不能再糟的姿势重新坐好。原本就没多少的体力进一步消耗,这次转向另外一边——克鲁修他们正在攻击的那只白鲸。
【真是乱来……哈,可恶,别总是只顾拼命啊,脑子也给我动起来!】
呼吸杂乱的昴再次赌命充当诱饵,同时不停地思考着刚才克鲁修提起的【机关】。
对于魔兽【白鲸】的生态,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无知。
应该有着,只有这样的昴才能注意到的,除了这样的昴以外谁都无法察觉的某种东西。
十四年,维鲁海鲁姆不断追逐有着杀妻之仇的白鲸。
很难认为抱着此等执念,踏入了这个战场的剑鬼,会在【白鲸有好几头】这样致命的情报上出现失误。那么理所当然,这就应该是无人知晓的现象。
那么为何会无人知晓。——不对,是为何从不为人所知晓。
【为什么突然增加了。……一开始就有三匹,这个前提很奇怪】
感觉,似乎抓到了什么头绪。
但是在那之前,帕特拉修已经拼命地跑到了白鲸嗅觉可及的范围内。
白鲸那追逐用宝剑继续攻击的克鲁修的视线,猛地转向了昴这边。同时,张开的口腔中所积攒的浓雾,随着破空的咆哮一起,带着强大的破坏力吐了出来。
帕特拉修猛地转向。但要从逼近的骇人雾气下逃出生天,要从那攻击范围之中脱离还差了半步。——而昴他们所差的这半步,
【这里有我们!】【才不会让你乱来—!】
就由切入战局的蜜蜜和黑塔罗来弥补。
猫耳姐弟张开嘴巴,释放出【汪】与【哈】叠加的咆哮。
尖锐的声音共振产生波纹,随后聚合起来,转变为破坏力。然后这巨大的振动波汹涌着掠过平原,连带着逼近的雾气也一同正面吹散。
【唔哦哦哦!!好厉害啊啊啊啊啊啊!!】
【是吧—是吧—是吧—!再多夸一点—!呀—!】
【姐姐真是的……】
对昴这毫不掩饰的称赞,蜜蜜挺着胸脯一脸得意。跑在她身边的黑塔罗喘着气,然后两人把昴护在中间并行。
【我们来支援。要是没有菜月先生在的话,根本看不见这场战斗的胜机】
【啪—地一下,咚—地一下,刷啦啦啦地解决不行吗?】
【就是为了能刷啦啦啦地解决,才需要菜月先生的协助的哦,姐姐】
【嘿—!】
像这样,把昴夹在中间进行着欠缺紧张感的对话。
把看上去丝毫没有理解事态紧迫性的蜜蜜放到一边,昴把脸转向了似乎能沟通的黑塔罗那边,
【刚才的合体攻击,就是在中途把白鲸打回去的那个。还能再用吗?】
【因为魔力快用尽了,所以最多再来一次就是极限了。——在团长恢复完毕之前,就由我和姐姐来保护昴】
【里卡多那家伙,还活着吗!?】
意料外的好消息让昴抬高了声音,黑塔罗“是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动作,昴顿时安心下来。里卡多所乘坐的狮虎被残杀之后,看到了大量的鲜血的时候,还想着说不定会连生存痕迹都会消失得一点不剩呢。
【从濒死的团长那里,有给昴的传话】
【传话……不会是“代价很高哦”,这之类的吧】
【那个想来会在事后由本人过来说……是这样的。咳哼。[[什么嘛,感觉变轻了呐。洒家还没死就是证据呐]]。以上】
连那卡拉拉奇腔都忠实地还原了,海塔罗模仿着里卡多的声音重复了传话。昴没有评论模仿的质量,而是首先思考了传话内容的含义。
这是如字面意思一样,里卡多拼上性命向昴传达的信息。
【模仿得完全不像呐】
【恩,超—不像—!超—没才能—!这个完全不行呀—!】
【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对昴这不看气氛的说法,蜜蜜孩子气地赞同了。黑塔罗对这番感想欲哭无泪地反驳,但是昴充耳不闻地抬起头,望向空中。
正与兵分两路的讨伐队纠缠在一起,激战至今的白鲸有两头。
另一方面,浮在空中的那头白鲸俯瞰着地面的战斗,在高处悠然地旁观着。
那副态度,让昴莫名感觉到了不自然。
现在是讨伐队失去主力,数量骤减的小队进一步分成两股之后在进行战斗的状态。虽说昴的存在达成了扰乱战局的目的,但只要浮在空中的那头白鲸加入任何一边的战场,就会导致战局的大幅度倾斜。只要两股部队的其中一股溃败,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那头白鲸却什么也不做的理由——。
【里卡多的传话……】
“好轻”,这是里卡多带给昴的传话。
赌上性命,说“自己没有死掉就是证据”。
那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所谓的轻是在说什么很轻呢。生命吗。的确在战场上,生命的分量很轻。但感觉并不是在说这方面的意思。很轻,如果还有什么能说是“轻”的东西……
【在这种寸步难行的情况下,到底是什么很轻啊……!】
身体完全压在帕特拉修背上,再次冲到白鲸面前。
与克鲁修他们缠斗的白鲸将嘴巴转向这边,却吃了克鲁修的一记无形斩击,以及魔石的爆炸伤害。
骑士们发出怒吼。一个人,可以确定又少了一个人,但无穷无尽的士气仍旧支撑着战线。
在生死关头,决心反抗的人类是能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吗。
失去了主力的讨伐队,正在与集全军之力才勉强抗衡的白鲸相持不下。排除意志力的作用的话——,
【不管再怎么说,对人定胜天论的期望值也太高了吧】
考虑到这里,昴猛地抬起头。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被甩在身后的白鲸,盯着魔兽那逐渐远去的头部。
然后,注意到了违和感的起因。
【如果是那样的话……!】
昴咬着牙,感受着奔涌而来的可能性的洪流,全身颤抖。
以握住缰绳的手做出指示后,帕特拉修猛地转身,奔向另外一头白鲸。
奋战中的雷姆解放了鬼族的力量,跨坐在一头狮虎背上,用铁球在白鲸的身躯上挖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伤口。她身着的围裙礼装沾满了魔兽的血,但看到昴的接近以后,仍露出了坚强的微笑。
雷姆那以鲜血为妆的微笑带着一抹凄艳,让昴不禁看入了迷。
即使是在这种劣势下,雷姆仍旧相信着昴那靠不住的觉悟。
这份信赖,感情,必须要予以回应。
【————】
昴的地龙默默地与雷姆的狮虎擦身而过,昴跑向白鲸的鼻尖,雷姆则让骑兽跑向白鲸的尾部。
没有停下对话的必要。因为昴有昴的任务,雷姆也有雷姆的任务,这点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绕到白鲸的头部以后,魔兽注意到昴的接近把头转了过来。
巨大的眼睛上方出现众多喷雾口,流着唾液喷散出白色雾气。
【铛铛——!梆梆——!铛巴拉巴——!】
在帕特拉修的周围,蜜蜜所控制的狮虎自由地驰骋着。
蜜蜜每次在巨犬背上自带效果音摆出胜利POSS,手中的杖就会施放出耀眼的魔法壁障防御雾气,为昴争取到命中前的闪避时间。
【这回可是欠下巨款了哦——,大——哥哥!】
【结束之后会对你说一百次谢谢的啦!】
【那就好——!】
昴把背后交给轻易就满足了的蜜蜜,追上白鲸并将其超过,然后来到它前面。
回过头,昴与白鲸互瞪着。单眼染满鲜血的魔兽,对飞虫烦人的抵抗高声吼叫。但是,那副模样让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这头白鲸,还是与克鲁修他们对峙的那头白鲸,都没有【左眼】。
【和想的一样!你们,不是有三匹——而是分裂成三匹了呐!】
浮在空中的,最开始的那一头,也应该是负上了失去左眼的伤势的。
——左眼的缺损,这是在战斗开端时由维鲁海鲁姆留下的伤势。
同样的伤口不仅仅出现在一匹身上,另外两匹也同样拥有的原因很明显。
除了浮在空中的那一匹分裂并产生了另外两匹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那次攻击很轻是因为战斗力也被一分为三了!虽说这边人数减少了,但还是能够对抗,也就是说是这种机关吧!】
出乎意料的一击没能杀掉里卡多。
兵力大减的讨伐队,面对着数量增加的白鲸却能够与之一战。
——奇迹或者意志的力量,这种唯心主义昴已经全部抛弃了。正因为是性格扭曲的昴,才能找到这份违和感的答案。
消灭型雾气的威力是绝对的。因此,白鲸牺牲了持久力,选择了优先增加攻击次数。
数量上的暴力——若是讨伐队在这点上屈服了的话,战斗在那个时刻就已经结束了吧。
很难想象魔兽会如此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然后采取这样的心理战术。但是,事实上白鲸确实有着【分裂】的力量。
假设在那个时候,昴放弃抵抗的话,结果会变得怎么样呢。
“如果那时候没有吼出来的话”,那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昴已经无从得知。没能吼出来的那种未来,现在的昴并不想去看。
再次,和这群白鲸长时间对峙什么的,已经敬谢不敏了。
【——怎么了!?】
在得出结论的昴眼前,追着自己的白鲸突然有了异动。浮在空中的身体摩擦地面,仿佛在因为体内的异物而痛苦,这时,
【姐姐,现在!】
【痒痒的地方手却够不着很难受对吧——!蜜蜜能理解——!】
黑塔罗抓住时机跳了出去,误解了白鲸的举动的蜜蜜也跟了上去。双胞胎以呼吸般合拍的动作左右接近白鲸,同时开口——,
【汪——!】【哈——!!】
左右交错的咆哮波让白鲸狂扭身体,冲击波透过外皮贯通内脏。坚硬的皮肤绽裂,裂纹扩散,喷出鲜血——,
【——嚓啊啊啊啊啊啊!!】
摩擦着地面的下腹部向外凸出,伴随着飞溅的血肉被剖开。赤黑色的体液流出,顺着那浊流出现的是,
【维鲁海鲁姆!?】
被白鲸完全吞下,陷入存亡危机的剑鬼的归来。
讨伐队压制着狂怒的白鲸,昴趁机跑到维鲁海鲁姆身边。全身浴血的维鲁海鲁姆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站了起来,
【我还,不够成熟……大意,了……】
【别说话了!啊啊,可恶,虽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总之还活着比什么都好。马上去菲利斯那边吧!】
伸出手去搀扶的昴,被维鲁海鲁姆那超出想象的伤势震惊了。虽然还留有握剑的力气,但是包含这条伤痕累累的左臂在内,已经是濒死状态了。
如果不立刻让治愈术师来照看的话,生命的灯火恐怕随时都会熄灭。
话虽如此,维鲁海鲁姆却固执地拒绝了赶来的昴所伸出的手。他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剑上,咬着牙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还,没。还远远不够,我……】
【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会比白鲸还要早死的哦!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就算说不会死想睡觉什么的我也不会听的!关于生死,我比你更清楚!】
【你,说……什么……】
对满身疮痍的维鲁海鲁姆一番怒斥,昴强行撑起他的身体。然后就在争论的昴他们面前,猫人姐弟前来汇合了。
【大——叔出来了啊——!】
【维鲁海鲁姆先生,没事吗!?】
跑过来的双胞胎看到重伤的维鲁海鲁姆,当即各自行动了起来。蜜蜜为负伤的老剑士施与了简单的治疗魔法,在这期间黑塔罗抬头看向昴,
【就算是姐姐的治愈魔法,也治不好这样的伤。菜月先生,要把维鲁海鲁姆先生送到菲利克斯先生那吧?】
【啊啊,是啊!维鲁海鲁姆的状况如你所见。不马上着手治疗的话就太迟了!本来的话我是想直接带他回去的……】
昴回过头,瞪着再次开始行动的白鲸。
腹部的伤口很深,出血也没有停止,但是全身的开口持续吐出雾气的魔兽那边,也和维鲁海鲁姆同样看不到战意的衰减。
现状,昴的搅局毫无疑问能对稳定局势做出不小的贡献。如果昴在这里抬着维鲁海鲁姆退出战局的话,很可能战况就会朝向坏的那边发展。
【不光是这样,搞不好我和伤员就直接被白鲸解决了。维鲁海鲁姆,交给你们可以吗?】
【可以让我们的狮虎来负责……不过,是想到什么了吗?】
从昴那里接手维鲁海鲁姆,黑塔罗因为体格差距好不容易才把他扶到狮虎身上。然后他抬头望向昴,拉过天真地笑着的姐姐的手,
【如果有胜算的话就听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不得不拉上姐姐的手从这里逃走了】
【诶——,为——什么啊——!都还没把那些家伙在这里干掉呢!】
【姐姐你给我安静一会儿】
蜜蜜因为弟弟突然严厉起来的口吻努起了嘴。
看着这对双胞胎的交流,昴想着“是呢”理解着点了点头。
【你们是佣兵。与我和克鲁修,还有那些怨恨白鲸的骑士们不同,不过是被雇佣来的。……没有连命都要搭上的理由】
【只是没有需要搭上命的理由而已。在这方面,不想被误解】
虽然态度和表情看起来软弱,但是黑塔罗对昴坚定地提出了意见。低头望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娇小兽人,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抱歉,但是没时间了。胜算,我觉得有。总之,先把维鲁海鲁姆送到后方……还有必须对要雷姆和克鲁修,说的事情】
飞快地跨上身边的帕特拉修,昴的视线转向高处。
怨恨地盯着,在那需要抬头仰望的高空中悠然游动着的鱼影。
4
【白鲸分裂了,吗】
【啊啊,就是这样没错。伤口的位置,以及战斗力就是证据。说白了,正面对抗过的克鲁修你们应该更清楚吧?】
【雷姆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不过,说不定确实如此】
汇合后的雷姆与克鲁修理解了昴的说明,赞同道。
维鲁海鲁姆的运送交给了黑塔罗的狮虎,现在昴正与共乘一头狮虎的双胞胎一起,对战场上的主要战力说明关于【机关】的事情。
在抽去了主要战力的战线上,两匹白鲸正主要由骑龙队与【铁之牙】支撑着。虽说有着高涨士气与精妙配合的弥补,但是留给作战会议的时间也仅有数分钟——。
在这期间,必须拿出能打倒白鲸的策略。
【——那些家伙比起单独一头的时候要弱,这个推测可以同意。但是,就算明白了这点又能如何。就算已经受了伤变弱了,其威胁依然超出了这边的处理范围。就算菲利斯再怎么治疗,也无法期望脱离战线的人还能再回归哦】
【虽说失去了维鲁海鲁姆和里卡多的后果很伤,但也没法强求。只能不靠他们去设法获胜了】
【把三匹白鲸都杀死。嘴上说说是很容易,但却是一堵高墙啊】
【没必要把三匹都杀死。——应该只要杀死一匹就够了】
听到昴的话,克鲁修眉头抽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昴对兴趣盎然地望着自己的她点点头,然后指向空中的魔兽。
【让自己的两匹分身去拼命战斗,被我们擅自认为是在高处看热闹的那个混蛋,你们觉得它到底是在干什么?】
【也不加入战斗,是在治疗伤势……?】
对雷姆没什么自信的回答,昴摇了摇头。
就肉眼看来,虽说是叫做“魔兽”但其生态也还没超出“生物”的范畴。至少,高速再生这种不讲理的能力白鲸似乎是没有的。
那么,空中白鲸的任务——,
【它是本体,吗】
【就是这样,我就是在考虑这一点】
对于得出相同结论的克鲁修,昴点着头表示赞同。
说白了,这些全都只是猜想。
但是,三头白鲸的本体是空中的那一头这点是可以断定。然后在考虑如何打倒分裂出来的白鲸时,在空中待机的那家伙的存在无疑就是问题的关键。
【那家伙不降下来,或是不加入任何一边的战斗的理由,综合来说就是“自己是不能被打倒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道理上是通了。但是,反过来说的话……】
【说不定下面的两匹,就算杀死了也无法对本体造成打击】
就算费尽万难打倒了它们,尸体也只会化为雾气散去,再转变新的个体也说不定。
若是那样的话,就会一头撞进看不见尽头的战斗之中。结果,面对没有续命限制的白鲸,这边会先缴械投降的画面几乎清晰可见。
【那一头不降下来的理由,与打倒它的方法有关。但是,那又该怎么做?就算跳到那个高度,也没有攻击手段】
静静看着的黑塔罗,投来了相当现实的问题。
听到幼猫的问题,克鲁修琥珀色的双眸瞪向头顶上的白鲸,
【就算是我使用加护放出的斩击,拉开到那种距离的话也无法期待威力。如果只砍一刀或许还行,但是那样就会被击落的话,它也不是白鲸了】
逃往上空的白鲸的高度,几乎与云层等高。
那在比最初出现时候还要高的位置,仿佛是在宣示着白鲸那恶劣的性格。
【雷姆,在那家伙附近弄出一座冰山之类的……】
【对不起。魔力离开手掌越远,就越难控制。罗兹沃尔大人的话或许能做到,但是就凭雷姆的水平……】
面对着解决之道,自觉力量不足的雷姆一脸悔恨。
昴对她的回答摆摆手,说着“也没办法”,望向空中。
——考虑到的方案,有一个。
但那是只有在克鲁修、黑塔罗他们、以及雷姆都拿不出更好的答案的时候,才会想采用的第二方案。
【有一个赌博的成分稍微有点高的作战……要听吗?】
闭上一只眼睛,昴在披露这第二方案之前询问着她们的觉悟。
但是,这也是只能说是无意义的问题了吧。
——从来到这里参战的那一刻起,她们就不可能会对赌博有所迟疑。
——因为昴知道,他们就是这样“愚蠢”的人。
5
——在那遥远的高空,白鲸正静静俯视着下面的争斗。
战场,以冲破云霄的大树为中心,左右分隔在两侧的平原上。
无论哪边的战场,渺小的人类都在与魔兽巨大的身躯缠斗,刺出握在手中的钢铁,扔出发光的小石子,进行着微弱的抵抗。
每当火焰燃起,下方的魔兽传来悲鸣,在空中游动的白鲸就会吐出白色的雾气。
遍布平原的雾气支援着眼下的两匹分身,一步一步地将渺小的敌人确实地逼入绝境。
来回奔波的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数量一个接一个地减少着。被吞没【雾】中,连存在都从世界上被消除。
将全部吞尽,距离这场无益战斗的结束已经不远了。
这场拉锯战的一方开始崩溃和瓦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白鲸若是拥有人的智能的话,一定会这么考虑和坚信自己的胜利的吧。
但是,实际上白鲸并没有这样的智能。
白鲸只是在听从本能,为了不让自己被消灭,为了歼灭对手而行动着。
“那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就算问野兽的本能也没用吧。
因此白鲸只是顺从着本能,冷静地而确实地,将猎物绞杀。
【————!!】
吐着白雾,为地面染上雪白。
虽然遭到了阻止,但是白鲸是有着让【雾】完全覆盖世界的使命的。这既是白鲸的本能对它的指示,也是白鲸的生存意义。
像这样,意识已经完全没有放在下方的光景上的白鲸,突然转动起巨大的独眼,令意识再次移向地面。
因为感知到了以惊人的气势聚集起来的魔力,所以望向了那流向的源头。
【艾尔·修玛】
在那膨胀起来的魔力漩涡里,一位青发的少女站在中央。
跪在地面,花费时间凝练出魔力并进行瞄准的少女前方,浮现着缓缓构筑成型的锐利冰枪。
长达十米的冰冻凶器,其锋利的矛尖指向白鲸的身躯正中。
那威力即便远远看去也颇具威胁,但在射出去之前就被白鲸注意到的这点,是致命性的失误。
【——拜托了!】
听到少女祈祷般的叫声,冰枪从地面射向了空中。
目标么,当然是白鲸那遨游在空中的巨大躯体。
一口气加速,充满杀意的冰枪以冲破苍穹的气势逼近——但是,为了获得这种速度所花费的时间,与被看到了发射瞬间的失策导致了这支冰枪无法完成它的使命。
白鲸甩动尾巴,乘风遨游。仅仅如此,就让冰枪错失了目标。
错失了目标的可怜冰枪,就那样从白鲸的旁边通过,飞向天空的彼方——。
【————?】
在冰枪通过的瞬间,有一阵真的十分微弱的,仿佛有什么碎裂了的声音触动了白鲸的听觉。鉴于两者之间的质量差距,这甚至能说得上是奇迹了。
这是会让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声音,这是恶魔般的天之奇迹对白鲸做出的启示。
【——哟。像这样面对面地看起来,相当的让人不爽啊,你】
白鲸的鼻子,感受到了十分轻微的触感。
就在注意到降落在额头上那微不足道的存在的同时,白鲸也嗅到了本应经过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冰枪,所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紧接着,是在头顶上的,难以忍受的恶臭的源头。
【跟过来呀。先说好,我可是被公认说是烦人到不能无视的男人哦?】
白鲸听到,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的“恶臭”说出了这些话。
6
乘上雷姆的魔法冰枪飞向空中,然后打破退魔石脱离冰枪——攀上白鲸,这就是昴所构思的作战的概要。
当然,遭到了雷姆的强烈反对。昴在这里只能连呼“我相信雷姆!”,说服她这并非无谋之举,然后再从克鲁修那里接过退魔石。
预想着如果是显眼的大型魔法的话,白鲸必定会避开,这一点就是昴布置的真正陷阱。反过来说,若是白鲸不选择避开的话,抓着冰枪尾部的昴也有因冲击而粉身碎骨的可能性。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整场作战最可能威及生命的部分。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状况也是生死一线间……话说,超恐怖啊啊啊!】
拼命地抓住白鲸的鼻子,昴体会着掌心那粗糙肌肤的触感,在狂风与强烈的生物体臭中皱起了脸。
嗅到靠上来的昴——也就是,魔女残香的聚合物,白鲸的模样发生了剧变。
到刚才为止都保持着静观态度的魔兽明显陷入了兴奋状态,雾气、唾沫和嘲笑从全身的口中流出,盛大地欢迎着昴。
【——好】
受到白鲸这并不令人欣喜的欢迎,昴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当然,昴现在并不是要释放让白鲸坠落的必杀技。
现实并没有简单到只靠决心就能解决,就算做好玉石俱焚的心理准备去硬碰硬,结果多半也只会出差错而手滑,最后坠落致死。
所以,昴爬到白鲸身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么,直接上吧——下定决心,呐】
在白鲸行动之前,昴放开手让身体从岩石般的肌肤上滑下——开始自由落体。虽然并非是不留神出了差错,但还是向着地面开始坠落了。
白鲸把脑袋转向做出了盛况空前的自杀行为的昴,试图追过来而动了动身子,却又仿佛在犹豫什么似的停止了动作。
若是能就这样目送昴的话,制空权的优势就不可动摇了。白鲸本能地理解了这点,忍受住残香的诱惑不再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可怕的本能。不过,这样就麻烦了。
因此,就亮出底牌吧。
【这个高度的话也不用担心别人听到。超级大福利,给我听好了!就是因为你丫的错蕾姆死了,还给我留下了超严重的心理阴影啊喂!!】
话音刚落,暴风卷起昴的身体,将他与世界隔离。
全身的感觉远去,前一刻还处在仿佛内脏被举起般的漂浮感之中,下一刻意识便失去了现实感,被引向了没有时间概念的场所。
之后——,
[[爱你]]
仿佛,听到了耳畔的私语。
下个瞬间,剧痛闪电般地传遍昴的全身。
从看不见的位置,从背后侵入身体的手掌抓住心脏,动作粗暴,却又像是在确认重要的物品似的不断收紧。
司掌生命的器官被粗暴玩弄的超现实感。
性命攸关的部分被他人肆意对待的异常感。
这甚至无法发出惨叫的世界,只有风声与昴的呻吟声宣告一切的终结。
然后,
【回来……啦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张开巨口的白鲸突然以昴为目标急速下降,追了过来。
禁忌的坦白让魔女的芬芳更加浓郁,魔兽的本能远比之强烈的憎恶所击溃。
发出咆哮,眼神几乎完全失常,仿佛完全注意不到眼前的战斗,白鲸一心想着要消去昴的存在,冲了过来。
裹挟着飓风,迅速拉近了那一点点距离的白鲸让昴感觉到了恐怖。
正在自由落体状态的他,面对这样的突击无能为力。就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在到达地面之前就被白鲸抓住,直奔BAD END11[[鱼饵]]了。
如果就只是,这样下去的话。
【——雷姆!!】
【是,昴!】
在昴的喊声几乎消失在风中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做出了确实的答复。
同时,只顾盯着昴的白鲸身侧,遭到了直线飞来的冰柱突刺——直刺入张开的口中,打断数颗发黄的牙齿,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下来。
趁此空隙,乘着帕特拉修的雷姆甩出流星锤,铁链将自由下落的昴的身体卷了起来。
被缠在腰上的锁链,强硬地拉离下落轨道的感觉令人内脏翻腾。昴发出【咕咯!】的悲鸣,想起了从前尝到过的类似冲击。
像这样在空中被雷姆救下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前往王都的途中从龙车上踩空飞出去的时候。
【无论什么,只要经历过一次……】
这次,没有晕过去。
操纵着铁链,稍稍有些粗暴地将昴的身体拉向帕特拉修的背上。雷姆在那里伸展双臂等待昴,昴一头撞进了她的胸口。
昴感受着脑袋完全埋入柔软的冲击,以及那身体温暖的触感,然后松了一口气。
【帮大忙了!】
【多谢款待】
【说什么呐!?】
在脸颊微红,抱着自己的雷姆怀中,昴慌忙抬头。
就在身边,白鲸的脸庞擦身而过——,
【————!!】
没能止住冲锋,白鲸一头撞向了地面。
激扬起尘土的地面传来了爆炸声,那威力甚至令大地颤抖。
站在暴风中,昴指示着帕特拉修全力奔跑——从那背后,突破尘云的白鲸扑了过来。
惊人的威力让它的头部血肉模糊,但白鲸仍旧忘我地发出嚎叫,纠缠着昴。
气势汹汹的它,在空中游动时的悠然态度已经不复存在。游动的姿势变得横冲直撞,如同疾风的速度与帕特拉修不相上下。
但是,气势上却是压倒性地强大。
白鲸掠过地面,尾巴拍向大地,猛然从背后逼近。
压低身形,把体重全部托付上去,昴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了帕特拉修的潜力上。
如此拼尽全力,忠心耿耿的地龙。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但是昴对它已经有了足以托付性命的信赖。
【拜托了,帕特拉修!你是龙吧!?让我看看你帅气的一面!】
【——!】
帕特拉修嘶吼着,从迎面而来的风就能感觉到,速度又上了一层。
白鲸咆哮怒吼,鼓膜被粗暴地冲击着,感觉视线都模糊了。
笔直向前,专注地奔跑,奔跑,逃出去。
游动,游动,仿佛要吞食昴一般的白鲸猛然逼近。
然后——,
【接招,上啊——!!】
【————!!】
接连两声轰鸣,之后响起了有什么剥落断裂的声音。
难以无视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地响起,不断接近,最终投下巨大的影子,在巨响声中正对着白鲸——弗琉盖尔大树倒下了。
【————!!————!!】
魔石炮,无形之刃,咆哮波——被数种破坏的力量击中根部,贤者所种植、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大树,压垮了人类仇敌白鲸的巨大身躯。
参天大树的重量,从正上方径直压向白鲸。在这份与之前的破坏力不同次元的攻击面前,白鲸那强韧的外皮也无法起到防御作用。
惨叫,强烈的冲击波掠过利法乌斯街道,形成暴风吹散了雾气。
被压在大树之下,无法动弹的白鲸痛苦地嚎叫着,甩动尾巴。但是,即便受到那种威力的攻击,还是没有丧命。
而在挣扎着,试图从超常重量中逃走的白鲸的鼻子上——。
【——为吾妻,特蕾西亚·梵·阿斯特雷亚献上】
一位剑鬼,挥舞着从主人那接受的宝剑降临了。
为了给这场赌上生死的激战,给这持续了十四年的宿怨,给这四百年间的人鲸冲突,拉下帷幕。
第五章【维鲁海鲁姆·梵·阿斯特雷亚】
分开接触着的嘴唇,特蕾西亚红着脸,羞涩地盯着维鲁海鲁姆。
【爱我,吗?】
【——不知道】
转过脸去,生硬地回答道。
这是,被剑舞所感染的众人终于回归自我,卫兵们一口气围拢上来。
看着逼近的卫兵中那些熟知的面孔,维鲁海鲁姆耸了耸肩。
特蕾西亚对他这冷淡的态度鼓起了脸。
就仿佛回到了那一天,两人在那个地方,一同眺望花田谈笑的那段时光。
【有些事情,还是希望别人说出口的哦】
【啊——】
挠着头,尴尬地抽搐脸颊,维鲁海鲁姆无可奈何地转向特蕾西亚,靠近她的耳边,
【总有一天,想说出口的时候会说的】
这么说着,把害羞用话语掩饰了过去。
7
——熠熠生辉的宝剑裹挟疾风,轻而易举的撕碎磐石般的表皮。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鲜血,仿佛在追逐着一边飞驰一边怒吼的老剑士一般,刀刃留下的伤痕喷出鲜血,将天空染成猩红。
那身影已伤痕累累。
就算是现在,左肩以下的手臂也只是勉强相连,溅满全身的魔兽血液与自己的血液混合交融,变得漆黑。
极短时间的治愈魔法,除了止血以及回复少许体力之外没什么可期待的。那被嘱咐需要绝对静养的重伤状态,依然没有改变。
然而,看着现在的维鲁海鲁姆,又有谁能够笑他是个濒死的老人呢。
看着那闪光的双眸,看着那飞驰着的坚定脚步,看着那手中利刃的华丽斩击,听着那殊死一搏的气势,看着那令人痴迷的灵魂光辉,又有谁能够嘲笑这位老人的人生是愚蠢的呢。
利刃游走,哀嚎声此起彼伏,白鲸扭动巨大的身体,在疼痛的刺激下剧烈颤抖。
垫在大树下动弹不得的魔兽,剑鬼之刃在其背上毫无迷惘地划过。从头部顶端切入的斩击撕裂背脊,拉到尾部,落到地面后,再从下腹向着头部回切。
一剑——漫长无尽,深入锐利地银光一闪,转过一周将白鲸一刀两断。
剑鬼跳起来,再次落到停止了动作的白鲸鼻子上。
甩了甩染血的剑,剑鬼的眼神与白鲸的独眼相会——两份宿命交错着。
【我不打算指责你为恶。因为就算对野兽诉说善恶也没用。你和我之间有的只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
【沉眠吧。——永远地】
最后留下一声微弱的嘶吼,白鲸的双眼失去了光辉。
那巨大的身躯失去力气,瘫倒下来,伴随着大地的震颤流出朱红色的浊流。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血的触感,所有人都不发一言。
利法乌斯街道充满了寂静,然后——,
【结束了啊,特蕾西亚。终于……!】
维鲁海鲁姆站在已经没有动静的白鲸头上,仰天叫道。
宝剑从他手中落下,空出的双手捂住面孔,失去剑的剑鬼嗓音颤抖着,
【特蕾西亚,我】
声音嘶哑,其中却蕴含着的浓浓爱恋。
【我,爱你——!!】
只有维鲁海鲁姆知道的,没能对她说出口的爱语。
直到失去最爱之人的那一天,都没能传达出去的感情。
这本来在过去被她问起时,就该说出口的话语,维鲁海鲁姆在数十年之后终于说了出来。
在白鲸的尸体上,丢下了剑的剑鬼流着泪,诉说着对亡妻的爱。
8
【——在此,白鲸倒下了】
凛然的声音,孤独地鸣响在平原的夜。
这个声音,让无言的男人们抬起了头。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乘坐着白色地龙,悠然走上前来的少女的身上。
长长的绿发凌乱着,因为战斗中受到的伤害,身上的装饰品变得惨不忍睹,那张脸也沾上了自己的血污,那模样几乎不堪入目。
然而这位少女的身姿,此刻在他们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闪耀。
倘若灵魂的光辉能决定人的价值,那么这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
凛然的少女在骑士们的视线下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因为把剑借给了维鲁海鲁姆,现在克鲁修并没有佩剑。
因此她将拳头举向空中,仿佛要把握紧的拳头展示给所有人一般,
【活了四百年的岁月,威胁世界的雾之魔兽——由维鲁海鲁姆·梵·阿斯特雷亚讨伐了!!】
【——哦哦!!】
【这场战斗,是我们的胜利——!!】
嘹亮的胜利宣言从主君的口中发出,存活下来的骑士们齐声欢呼。
雾气散去的平原,出现了回归夜晚的征兆。
月光普照大地,照亮人们,夜晚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就这样,跨越了数百年的白鲸战争,结束了。
第六章【前往梅瑟斯领的道路】
骑士们举起的剑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辉的景致,是如此的美丽。
白鲸的巨躯横卧在弗琉盖尔大树下,而包围着尸体的人们陷入了狂热。所有人都满足于这场胜利,为悲愿的达成而流下感动的泪水。
仿佛要为他们这份欣喜泼冷水一般,
【————!!】
两声巨大的咆哮响起,令利法乌斯街道为之震颤,也盖过了欢呼声。
那是另外两头失去了本体的白鲸分身。
受到本体死亡的影响,在地上来回拍打着的分身逐渐溃散,化为雾气。
由于本体提供的魔力中断,分身的肉体也无法维持下去了。就算放着不管,这可悲的模样也不出几分钟就会消失,但是,
【煞风景】
随着这句话,挥出的手放出看不见的风刃,为这副丑态画上了句点。
裹挟暴风的风之斩击从头部切入,将扭动着的白鲸外皮轻松切开——巨大的身体被一刀两断,其存在也名副其实地雾散烟消。
剩下的那头也被讨伐队的魔石炮一击打散,回归雾气,迸发出来的魔力回归大气,巨大的身体完全消失了。
这次攻击真正宣告了,白鲸讨伐战的终结。
但是——,
【也不能总是沉浸在喜悦里呢】
克鲁修把手放到胸前,感受着自己振奋的内心,却不形于色地摇了摇头。
邪恶的魔兽被大家齐心协力打倒,如果是故事的话,到这里就可喜可贺地结束了。
——但是现实的话,不会就那么单纯地结束。
那是只允许出现在绘画故事中的结束方式,在可喜可贺的结局之后仍会继续的现实里,不得不做的事情数都数不清。
救助幸存者,厚葬留下了尸骸的死者,也必须去缅怀连尸骸都没有留下的死者。
然后,思考着善后问题的克鲁修注意到了。
在离白鲸的尸体稍远一些的地方,那位功臣正在拼命喊叫。
2
【雷姆!雷姆,睁开眼睛……!】
抱起精疲力尽地倒在自己手中的少女,昴对着面无血色的脸庞拼命地叫喊。
靠在身旁的地龙,用他的鼻尖担忧着蹭着昴。
然而,此时笼罩着昴的焦躁感,已经强烈到了让他连地龙的关心都无暇顾及的地步。
——让白鲸追着昴的气味,然后压在大树下的作战完美地成功了。
本以为因为要切断历史悠久的大树,会有人忌讳这种事而提出反对。但是,实用主义的兽人佣兵团毫无责备的意思,克鲁修也表现出了一旦认为必要就果断决定的度量。
结果,提议者昴本人需要承担最大风险的这个作战得以实行,而最终可说是得到了开战至今最大的战果。
然而,若说这份战果的代价是如今的状况的话,那也太残酷了。
【不带,这样的吧……拜托了,雷姆……要是你,不在的话……】
眼前,雷姆,依然闭着眼睛,对昴的呼喊毫无反应。
失去力量的手脚看不出动弹的迹象,夹杂着她的名字的哭喊声穿过她的鼓膜,空虚地在周围回响。
——受到白鲸穷追不舍的同时,从逼近眼前的大树树干下千钧一发地逃出。
然后魔兽被沉重的大树直接砸中,周围的一切都在猛烈的地震与冲击中被吹飞。而当时正好从旁经过的昴他们,也在其中。
在被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猛烈冲击吞没的时候,昴感觉到自己在被温暖地守护着。但就在觉察到这件事的瞬间,骇人的爆炸声响起,自己连同那份温暖一起摔落在地。
凭借断续而朦胧的意识,昴注意到自己正倒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也发现了抱着自己的是谁——知道了正是那位少女,自始至终都在抱着自己。
【……昴……】
【雷姆——!?】
突然,她的眼皮颤抖了一下,那光芒黯淡的双眸中倒映着昴的身影。
那眼瞳中映出的自己是如此的弱小,仿佛自己无意识间承认了这份正在逼近眼前的现实,
【太好……啊啊,是我。能认出来吗,是昴。雷姆,你的身体……】
【昴……没事,太好了……】
嗓音哽咽。
雷姆,望着甚至没能好好说出关心自己的话语的昴,安详地微笑着。
仿佛连自己的伤势都置之度外,仅仅看到昴的平安就满心欣喜。
【魔兽……怎么样,了……】
【……讨伐了。解决了。顺利结束了。全部都顺利结束了!我也,没有受什么伤……全部,都多亏了你……】
【是……这样啊。那么,罗兹沃尔大人,艾米莉亚大人……也,一定没事了……】
【会没事的。交给我。所以雷姆,现在什么都别说好好休息……不对,眼睛……不要闭上……啊啊,可恶,要怎样……】
不用勉强说话。但是,如果雷姆不说些什么,昴又无法抹去心里的不安。无法抗拒的命运强制力,就仿佛要把她的性命从昴的手中夺走一般——这样的焦躁感在心中驻留不去。
要怎么做才好,不知道。要为她做些什么才好,也不知道。
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昴只能,握着她的手,在抱着她的手臂中注入力气,抱紧那具身体。
【好痛、哦。昴……】
【对不起。抱歉。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感觉你会去很远的地方……】
【哪里也,不会去的哦。……雷姆,会在昴的,身边……】
面对仿佛缠人的孩子般哽咽着的昴,雷姆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然后那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
感受着怀中她身体的柔软触感,昴的嗓子因为恐惧而绷紧了。
【雷姆……?雷姆!拜托,雷姆……眼睛,睁开来……】
【怎么,感觉好困……对不起。稍微睡一会儿,醒来以后还会……立刻,为了昴……】
【那种事情怎么都好!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拜托了,雷姆……!】
拼命地抓紧明明就抱在怀中,却仿佛在渐渐远去的她,昴拼命地抬高嗓门。然而,那声音却没能传达给眼前的雷姆。
【就算,说些任性的话……也可以,吗?】
【……!说,不管什么都可以说!不管什么都会听的,都会去做的……】
【想要,昴说喜欢……雷姆】
雷姆仰头望着昴,用沙哑的,微弱的声音说道。
擦净被泪水模糊的视野,昴甩了甩头。
然后,靠近她的脸颊,
【我喜欢你】
【————】
【我最喜欢你了。这是当然的吧……没有你的话,根本活不下去】
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这是昴将一切都倾注进这一瞬间,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若是没有她就走不到今天。若是没有她就活不下去。
【啊啊……好高兴……】
听到昴的告白,雷姆闭上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听到昴说出的话语,雷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看上去分外幸福。突然之间,昴感觉到她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力量。
【等一下……】
【爱你,昴】
【别开玩笑,留在我身边啊!又要,让我只剩下后悔吗!】
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未来中,怎么可能忍受没有她的存在。
这份感情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明白了,而到了现在,这份感情已经占据了心灵的大半。
所以,
【在能够笑着诉说的未来里面,没有你在的未来……我不想要啊】
【在那个未来里,雷姆也能留在昴的身旁吗?】
【……那是当然的吧。不会让你去别的地方的】
闭上眼睛,抹去盈眶的眼泪,昴直视着雷姆。
然后,说道。
【你是我的东西。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这份诺言,雷姆收下了】
【诶?】
突然,莫名冷静的回答,让昴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然后,雷姆缓缓睁开闭上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离开昴的怀中,站直身子。然后,对还没能把握状况的昴歪着头,微笑道,
【昴的身边已经由雷姆预约下来了。……撤回,是不允许的哦?】
那副濒死的模样不知去了哪里。
雷姆恶作剧地,玩笑般地闭上了一只眼睛,用手指轻触昴的嘴唇。
昴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啊啊啊】
【是的,是昴的雷姆。名副其实的】
这句惯例的回答,现在听来如此的大胆直率,让昴说不出话。
即便如此,在眼前的少女平安无事的事实面前,在这就算是生气也不足为奇的场面下,却如此的高兴。
【自从互诉衷肠之后,你也变得太会玩了吧……】
【忠实于爱的女孩子是很强的哦,昴】
面对几乎不再隐藏感情的雷姆,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昴因为害羞之类的原因红着脸,小声叹了一口气。
【……要是你死的话,我差不多就要殉情了呢】
【能被思恋到这种程度,雷姆也是三生有幸了呢】
【不开玩笑的,呢】
面对微笑着回答的雷姆,昴用真正的、毫无虚伪的感情予以回应。
如果在这里失去雷姆的话,昴一定会再次让世界重来的吧。哪怕有无法重来的可能性,也毫无疑问会去尝试。
现在雷姆在昴心中的存在,就是重要到如此的地步。
【那么,就绝对不能死去了呢】
【这不是废话吗。就算死,也不会让你死的】
脸孔靠近,额头碰触着额头,四目相对。
雷姆怜爱地看着昴,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少女的姿态让昴感觉到身体微微酥麻。自然地,视线被引向桃色的双唇,心脏的跳动微微加快——,
【——两位,差不多可以了不是喵?】
在远处旁观两人秀恩爱的菲利斯露出无奈的表情,在关键时刻切入进来,完美地进行了妨碍。
似乎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
——这是故意的吧。
3
【叫得那么拼命喵,昴亲还真是可爱呢。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
【吵死了,闭嘴!居然一直在旁边看着,快给我反省你的恶趣味!】
【说到底,冷静想想就能发现了吧。东奔西跑给人治疗的小菲利斯没有马上跑去雷姆那边,就说明她的伤并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呐——】
【那种时候能冷静下来吗!那可是说了,喜欢的……重要的女孩子……受伤昏迷了哦。手忙脚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各种部分没法干脆地说出口,这也是男孩子的纯情呢~】
对昴的怒吼无动于衷,菲利斯掌心朝着雷姆浮现青光,嘿嘿地笑着。那侧脸让昴格外火大,但是看着雷姆渐渐舒缓的神情,便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
虽然对菲利斯的话有很多地方无法苟同,但是既然从重伤者开始治疗的他把雷姆排到后面,也就是说这是事实吧。
若是忽视既是讨伐白鲸的功臣,又是其他阵营战力的雷姆与昴的话,他的主人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吧。正当昴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
【没事吗,菜月·昴】
这时,刚好想到的菲利斯的主人——克鲁修缓缓踏过草地走了过来。
始终展现着的气概混合着战斗的余韵,那副美丽的姿态正诠释着“战争少女”这个词的定义。
【马马虎虎,吧。克鲁修小姐才是,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确实没事呢。但是,讨伐队的损伤绝对不小。因为即便讨伐了白鲸,消失的人们也不会回来】
对抬手回应的昴点了点头,克鲁修扫视周围,眼神带着一丝痛苦。她的视线所看向的,是现在正被压在大树底下的白鲸尸体。
这边幸存下来的讨伐队,似乎正在聚集伤势较轻的人们,试图首先移开压在白鲸身上的大树。
【那是在做什么,那边的】
【必须把白鲸的尸体搬出来。对于为作战做出牺牲的弗琉盖尔大树,也有必要进行处理。正因为是战斗之后,才不能掉以轻心】
【搬出来……那个大的要死的尸体?】
即便再次确认,克鲁修的答复依然不变。昴连忙把视线转回白鲸,望着那全长五十米的巨大躯干,
【不会觉得太强人所难了吗?】
【这里可不是说做不做得到的问题。那可是在全世界的天空遨游了四百年的威胁。要有像是它的尸体这种明确的证据,人们才能真正安心。再不济,就算只有脑袋也要搬回去】
虽然克鲁修的话听上去有些夸张,但是昴重新思考过后,又觉得的确如此。毕竟,对于讨伐白鲸的克鲁修来说,这也是在王选之中亲眼可见的成果。
当然,克鲁修并非只追求功绩的卑劣之人这一点,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充分了解了。话虽如此,这次的功绩仍旧十分惊人。
原本就是王选的最佳候补,深受国民支持,若是这次还能赚到有所顾虑的商人势力的好感度的话,克鲁修的地位也将坚如磐石——,
【咦,该不会相当不妙地在后面推了一把?】
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重归艾米莉亚阵营,但就算是这样,会不会做得有点过头了呢。
想到这里,昴的心里涌出了迟来的后悔,
【脸色还真够阴沉呢。——实在看不出来是击落白鲸的英雄的表情呢】
【会不会被小艾米莉亚一开口就骂成背叛者……诶,你刚才说了啥?】
【击落白鲸的英雄——当家还没寡廉鲜耻到,把卿的功劳就这么完全据为己有啊】
视线从白鲸的亡骸上转回来,克鲁修以如剑般锐利的目光盯着昴。
这份诚实的光辉是如此的耀眼,昴也转身与她面对着面。
看到昴的动作,克鲁修缓缓地将手抬到胸前,
【此次的协助,感激不尽。若没有卿在,想必无法讨伐白鲸,我的目标或许也将半途而废】
这么说着,对昴深深地行了一礼。
【————】
高洁的克鲁修所表现出的真挚谢意,这份温暖让昴不禁全身僵硬。
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被像她这样立场的人,诉说这种话语的记忆。
【不,不是……不要这样啦。我,才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中白鲸的出现地点,为战力不足的讨伐队而四处奔走,激起士气低迷的骑士们的觉悟,献出将自身置于险境的起死回生的妙计,在此之上还漂亮地完成了任务,将胜利握在了手中】
对语无伦次的昴,克鲁修列举出了这场战斗中昴的成果。
像这么整理出自己的行动,再总结起来一看,简直是,
【我也还真是,活跃到只会让人觉得脑子有病呐……】
【势如猛虎,这种说法也不对呢。但是,这场战斗的功臣毫无疑问正是卿。若是有人做出轻视卿的功绩的行为,我也以我的名誉起誓,必会将其纠正】
以认真的表情,正视并称赞着昴的克鲁修,不带丝毫算计与踌躇。
诚实,正如这两个字给人的印象那样,她所说的话语、感谢的想法里没有半分虚假。
正因如此,昴回想起出发前一天与克鲁修之间的关系,不禁苦笑起来。
【评价还真是大大改观了呐,吓到了】
【无需谦逊。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数天前认知方面的巨大错误。卿,带来了难得的幸运。本来的话,这份功绩是应当请入本家并奉上相应的报酬的】
【那点还是放过我吧】
克鲁修眯起眼,压低声音,劝说着昴的加入。
但是,昴对她的劝说,当即抬手拒绝了。
【虽说和忠诚忠义这些东西不同,但是我的信任已经交到应当托付的地方了。你是个好人,我也真心觉得你成为国王以后一定能做得很好,但是……】
克鲁修的话,想必能够成为比任何人都高洁地引导国民的王的吧。
有着如此的器量,又稍稍知道了一点她这么做的理由。
正当的理由,与之相应的觉悟,一定都存在于托付给她的遗志里面。
包括这些在内的一切,构成了“克鲁修·卡鲁斯坦”这名女性。
她的这份人格,对于昴这样一路说谎过来的小人太过耀眼,是只能心怀羡慕与憧憬的理想,但是。
【——我,要让艾米莉亚成为王】
【————】
【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虽说是已经心里有数的答案,但竟然回答得这么坚决呢】
听到昴的回答,克鲁修的唇角绽放笑容,点头道。
然后放下抱在身前的双手,洁白的手指握成拳头,伸向昴。
【好吧。卿的功绩会以别的形式报答。以克鲁修·卡鲁斯坦之名起誓,必将履行这份契约】
郑重地说完,克鲁修松开拳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然后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被如此飒爽地拒绝了邀请,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呢。就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反倒有种清爽的败北感呢】
【……克鲁修小姐,真是很厉害的人啊。如果我是四处飘荡的孤家寡人的话,一定会想为你出一份力了吧】
如果是在无所依靠,居无定所的状况下,像克鲁修这样的人物伸出了手,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奔,追随,将全部都交给她的吧。
但是,现在的昴已经有想要伸手抓住的对象在了,有着支撑着这靠不住的背脊的手掌在了。
所以,没法握住克鲁修的手,不过,
【同盟的事情,就拜托了呐。不管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敌对,在那之前就请保持良好关系吧】
【——菜月·昴。把你的一个想法,修正一下吧】
听到昴的回答,克鲁修的笑容消失,严肃地抿起嘴来。
惊讶于再次紧张的空气,昴朝克鲁修投去戒备的视线。
看着昴的反应,克鲁修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昴的脸,
【哪怕一决雌雄的时刻到来,我对卿也将会是友好的】
【————】
【即便终有一天会离别,卿今日的恩情我不会忘记。因此哪怕敌对之时到来,我也直到最后都会对卿致以敬意与友好】放下手臂,克鲁修以凛然的嗓音断言道。
她的举动,让昴的背脊真正地流过了寒意。
但这并非负面的情绪。而是折服于伟大人格时所产生感情。
——这就是卡鲁斯坦公爵,克鲁修·卡鲁斯坦。
【幸好我心里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已经定下来了,不然可就危险了】
【——呼。我还没有考虑到作为女人,能让卿怎么样的地步。虽说并非没有被触动心弦的时候,但是我的心早已全部托付给了那个梦想。——直到实现那位大人的梦想为止】
面对为了隐藏动摇而开玩笑的昴,克鲁修浅笑着答道。但是,她后半句话的嗓音压得很低,甚至没能传到昴的耳中。
把感伤瞬间抛至脑后,克鲁修说着【那么】,目光冷静地续道,
【可以的话,我想就这样把负伤者和白鲸的尸体运去王都。但是,卿似乎还留有什么使命的样子呢】
【……果然,拥有加护能看得出来吗】
【只要看到那种男子汉的眼神就明白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加护的力量】
看着昴的黑色眼瞳,克鲁修闭上单眼如是回答。然后她上下审视起昴来,
【卿也应该不是毫发无损。但是有些事情,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去完成的吧】
【是哪怕重伤也必须去做的事情呐。某种意义上,白鲸狩猎也只是为了去做那件事。不过总觉得说出来不太好呐】
【呵,白鲸讨伐也不过是顺便吗】
这种说法可能不太中听,不过克鲁修并没有生气。
她对昴不惜说到这种地步的那个目标兴趣盎然,
【很感兴趣呢。——与本家的同盟,也是出于这层考虑吧。那么,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本家需要做什么。……需要,帮助吗】
【需要。但是……说实话,没想到会这么艰苦】
环视着伤势累累的讨伐队,昴为自己的预计失误垂下了肩。
白鲸讨伐的结束,也就意味着等待着昴的,等待着艾米莉亚的,是回归梅瑟斯领之后,与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集团的遭遇。
为了与随后的强敌作战,克鲁修他们的力量是必要的,但是——,
【出现了那么多伤亡,也没法再勉强他们了。克鲁修小姐也有作为家主,不能感情用事的立场和意见吧。都已经这样了,还意气用事要求协助的话……】
【——那么这把老骨头,就供你驱使如何】
突然插入对话的,是踏着平稳的步子靠近的高挑身影——浑身沐浴魔兽之血,如今更显悲壮模样的老剑士,维鲁海鲁姆。
剑鬼以丝毫看不出负伤的步伐走了过来,将右手握着的宝剑递给克鲁修,
【克鲁修大人,借出的物品在此归还。同时就此衷心感谢。我的悲愿能以此种形式达成,也多亏了克鲁修大人的协助。——万分,感谢】
【只是我的目的与卿的悲愿,恰好一致了而已。——那柄剑,现在再在卿那里保管一会儿。在这之后的事,卿若是不佩剑,也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了】
【——是。多谢】
克鲁修简短地回应了维鲁海鲁姆的致谢以后,望向昴。
维鲁海鲁姆收下剑,也转向昴这边。
【————】
再次近距离相对,从他身上飘来的血腥味十分浓烈,无意间迸发出的剑气也给昴带来了心脏好似遭受千刀万剐般的紧张感。
但是,像战斗前那样的紧张——维鲁海鲁姆已经从那种氛围中解放了出来,此时明朗的表情也正在说明这一点。
老剑士直视着昴,然后当场单膝跪地。
这是在出阵前夜也展现过的,向对方表示最深敬意的最高礼节。
然后——,
【菜月·昴阁下。此次的白鲸讨伐,能有此成果全因阁下的协力。此身至今为止,苟活下来的意义能全部实现,也是由于阁下的出现。感谢。感谢。——奉上我的一切,以示感激】
【————】
维鲁海鲁姆将大半的人生奉献给了剑,而在那之后又花了十余年的时间,达成了复仇。
昴被这样的他说出口的感谢、被那份庞大的热情所吞没,却因为担心自己会语无伦次,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花了片刻,让心情平静下来,把心情调整到能够好好地向眼前的老人开口的状态。
面对维鲁海鲁姆的觉悟,不像样的表现是绝对不行的。
【能够实现夙愿,是因为维鲁海鲁姆先生自身的力量。想着要打倒那头白鲸,调查,锻炼,锲而不舍地战斗……】
一次次地品尝挫折,甚至可能会因为无法达成执念而几乎放弃。
不可能一次都没有受到过抛弃一切,从妄念中得到解脱的诱惑。
心灵的软弱,向自己屈服,被命运无情地阻挡,正因为是比谁都清楚这些的昴,才能明白维鲁海鲁姆在这份执念实现之前,经历了多少苦难。
所以,
【为了深爱着的妻子,甚至连白鲸都打倒了。若是我多少帮上了一些忙的话,那就太好了。虽说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恭喜。还有——辛苦了】
【————】
听到昴的话语,维鲁海鲁姆抬起头来,瞪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是昴将自己感受到的思念与感动,擅自与维鲁海鲁姆产生共鸣而想象出来的感情。刚才那短短的话语想必也没法全部传达出去,用像是理解似的语气说出来,维鲁海鲁姆也不会觉得多愉快吧。
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忍住想要说出口的这份冲动。
对十四年来,燃烧着对亡妻的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在与命运战斗至今,终于获胜的前辈,对这些年来的辛劳说出这番话语。
【——感谢】
维鲁海鲁姆声音颤抖着,简短地答道。
然后他稍稍低头,仅仅沉默数秒之后,站起身来。然后,他将视线转向克鲁修,看到她点了点头,
【已经从克鲁修大人那里获得许可了。此身,将托付于昴阁下。请充分地,为了达成目的而驱使】
【这样真的帮上大忙了啊,不过真的?】
昴望向克鲁修寻求确认,只见她也颔首表示肯定。
昴再次难以置信地望向维鲁海鲁姆,那即便单臂负伤也毫无衰减的剑气,让昴同时感受到了可靠与恐怖。
——维鲁海鲁姆的协力,对昴来说正如所愿。
在亟需战力的现状下,剑鬼的助力可以说是再欢迎不过了。但关键在于,维鲁海鲁姆身上的伤势,即便在一般人眼里可也都是重伤。
对昴迟疑,克鲁修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菲利斯!】
【来~了,克鲁修大人!】
听到克鲁修飒爽的呼喊声,菲利斯以仿佛滑行的动作迅速接近。
他一蹦一跳地站到克鲁修的身边,头上的猫耳微微颤动,
【怎么了,克鲁修大人。小菲利斯正在繁忙地工作中,不过听取克鲁修大人的愿望理所当然是最优先的喵】
【你啊,自己的发言给我负起责任啊!】
对于把身为治愈术师的使命感干净利落地扔到一旁的发言进行吐槽之后,菲利斯一脸怒容。对于这样的菲利斯,克鲁修看着远处的讨伐队说,
【还有性命危急的伤者吗?】
【虽说是从重伤者开始处理的,不过危险人数已经完全归零~了喵。其他人的应急处置也毫无破绽,小菲利是个能干的孩子。请夸奖我喵】
看到手指抵着嘴唇撒娇着的菲利斯,昴手抚胸口,松了一口气。
至少,雷姆没什么大碍。正因为在决战后让自己陷入混乱的那段对话,听到没事的时候,安心感显得更加的强烈。
就在昴在一旁安心的时候,克鲁修摸着菲利斯的头说着【知道了】,随后点头道,
【剩下的伤员都已经能搬运了吗。那么菲利斯,这个地方的治疗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之后,就与菜月·昴同行,履行作为同盟的义务】
【——诶!?】
听到克鲁修的指示,昴惊呼起来。
让菲利斯离开这里,与昴同行。这可是比起自己阵营的伤员,更加重视同盟对手的昴的指示。
当然了,这会让克鲁修阵营失去重要的战力,同时也会让菲利斯反感——,
【了解了。小菲利斯就这样和昴亲同行。还必须在路上治疗维鲁爷呢】
【麻烦你了呢】
【相对的,维鲁爷是要用剑战斗的所以彼此彼此不是喵?】
没有反感。
菲利斯理所当然地听从了指示,维鲁海鲁姆也看不出丝毫惊讶的样子。看着主人与两位追随者的对话,昴不由得表现出了困惑。
就在这时菲利斯含情脉脉地望着昴,
【就是这样喵,剩下一半没什么大问题的讨伐队员……二十人出头一点来着喵?这些就带去给昴亲帮忙了呢。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什么的也太随意了吧!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吗”,说的是啥喵?】
【还问是啥……各种事情啊。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越是回忆就越会发现,在王都的时候,总是揭昴伤疤的人,除了菲利斯就没有第二个了。
虽然总是面带友好的笑容,装出一副出人意料的可爱样子,但是昴能隐约感觉到,他素来是对弱小的昴抱有着强烈的轻蔑的。
昴认为服从自己轻蔑的对象,会不情愿也理所当然的,不过,
【不是相信昴亲,而是不会怀疑克鲁修大人对昴亲的信任。这点,可别弄错了哦?】
【哦,哦……谢谢】
菲利斯强调着,嗤笑着昴的想法。
他的态度让昴尴尬得无言以对,只好先道谢了。菲利斯看着昴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同时小声道,
【……那只是,纯粹的同性相斥之类的感情罢了】
【——?刚才,说了什么?】
菲利斯做作地敲了下掌心,把没能听到的话掩饰过去,
【忘记说了,小雷姆要留下……不如说,要和克鲁修大人一起回王都休养——。知道了吧】
【——为什么啊!】
强烈的反对声在菲利斯抛着媚眼的宣言后传来。那是身处伤者的队伍中,始终竖着耳朵在听这边对话的雷姆。她恶狠狠地瞪着菲利斯,
【雷姆!雷姆已经没问题了。昴马上又要到危险的地方去了,雷姆不在话要怎样……】
【就算你这么说,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吧?几乎一直独自压制一头白鲸,而且还连发上级魔法……小雷姆的身体,现在已经是魔力耗尽的状态了喵。作为治疗术师,不能再让你乱来了~。理解?】
【但是!】
无法认同,这么想着的雷姆撑起身体,语气愈发激动。
然而,手臂却无法用力,没能被完全撑起的身体颤抖摇晃着。昴慌忙跑过去,轻轻撑住她的双肩。
【这样很危险啊。……拜托了就听菲利斯的吧,别太乱来哦】
【但是!雷姆讨厌这样。这样太痛苦了。根本忍受不了】
望向身边的昴,雷姆那蓝色的眼睛里转动着大颗的泪水。
对她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被抛弃,而是——,
【在昴有困难的时候,雷姆想要比任何人都先伸出援手。想要在昴为前路迷茫的时候,能够在背后推上一把。想要在昴想要挑战什么的时候,能够陪在身边,让昴不再颤抖。雷姆的期望,雷姆的期望只是这样而已。所以……】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担心呢】
【诶?】
听到雷姆带着哭腔说出饱含爱慕的字句,昴不由得脸红了。
继续撑住雷姆的肩膀,昴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一直都是和你牵着手的,也被你在背后推了好几把。就算是颤抖,只要想着你就总能解决。——我一直,都在被你拯救】
【……啊】
【没问题的,雷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去解决的。我是你的英雄。我已经决定要踏出这一步了。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
蕾姆眼神颤抖,视线向上望着昴,发烫的脸庞染上了嫣红。
昴对着这样的她露出了笑容,那是露出牙齿的凶狠笑容,
【连白鲸狩猎都做到了。你的英雄,完全的鬼上身了呐】
【昴……】
涌上心头的感情无法抑制,雷姆的呼唤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然后她费力地数次压下内心的冲动,无数次地深呼吸之后,无法压抑而溢出的部分化为泪珠从眼角落下,
【——明白了。雷姆的英雄,是世界第一】
她一边落泪,一边微笑着说道。
4
克鲁修带着包括雷姆在内的伤员,回收白鲸的头部以后准备返回王都。
而昴他们则让讨伐队的一半兵力充当她们的护卫,带着另外一半去往梅瑟斯领。
以维鲁海鲁姆和菲利斯为代表,与昴同行的讨伐队成员共计二十四名。虽说比预想中要少了很多,不过仍是足以令人安心的战力。
而且,同行的并不仅仅是这些讨伐队成员——,
【啊——,话说,还真是好呢各位,能被小哥带上!】
【团长——!蜜蜜也是!蜜蜜也很努力了!超——很努力了——!】
两位坐在狮虎上的兽人唠叨吵闹着。
一位是因保护昴而受到脱离战线的重伤,如今已经恢复过来的里卡多。另一边则是即便在以命搏命的战斗里,也不失童真的蜜蜜。
参加的不仅仅是这两人,还包括兽人佣兵团【铁之牙】的十名幸存者。其他伤者则由副队长黑塔罗带领着,与克鲁修她们一同前往王都。
【说起来,明明弟弟都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为什么你还能那么精神?】
【黑塔多身体太柔弱了!太软弱了!真是的——,太——丢人了!】
蜜蜜大声嘲笑着弟弟的柔弱。不过按照昴的判断,恐怕只是因为这位姐姐的体力多得离谱吧。
与其说是无可救药地享受战斗的狂战士,倒不如说是——对任何事情都能找到乐趣的乐观主义者吧。要说羡慕还真有些羡慕。
【虽然洒家在白鲸战的后半部分成了那个样子,不过不用担心。因为让小姐好好照顾过了呐。这之后,要在小哥真正的目标这边出个风头呢】
【说要在真正的目标这边出风头,你,是知道我要做什么才这么说的吗……】
【和魔女教的事情有关,对吧?】
里卡多突然压低了声音,让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昴不禁用力握住了承受着自己体重的地龙——帕特拉修的缰绳,然后听到了漆黑的地龙像是在担心自己的低鸣。
望着昴僵硬的侧脸,里卡多露出尖牙,笑道,
【不用那么惊讶吧。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的新鲜度,洒家也好歹是小姐雇佣来的。不仅仅是小哥的事情,其他的也有听说很多。耳朵不是白长这么大的】
【是的——!蜜蜜很大哦——!】
【不是在说你呢,小不点】
蜜蜜从另一个角度对里卡多的玩笑做出了反应,让他苦笑起来。昴在一旁挠着头,吃惊之余,也感受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城府和心机。
话虽如此,既然还要继续同行,与里卡多他们【铁之牙】之间的情报共享就是必要的。可能的话,是想把讨伐队的人集合起来再一起说的。
而且还要看昴在出发前埋下的保险,是否在正常运作——,
【啊,似乎可以汇合了呐】
【啊?】
听到这句话,昴慌忙转过视线望去,然而他的眼睛无法看穿笼罩着夜间平原的黑暗。他辨认不出自己看见的东西,只能歪头表示疑惑。
【就算不那么拼命去看,再等一会儿就知道啦。安心吧】
【知道的家伙都喜欢这么说。别给我装模作样的】
【那么,就不装模作样了吧。——虽然有点远,不过那边过来的是我的佣兵团,另外一半的】
【一半?】
里卡多的话让昴皱起了眉头。
【铁之牙】的一半,也就是那些受伤人员,应该已经打道回府了。
【所谓一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原本,洒家的【铁之牙】在讨伐白鲸的时候就只来了一半的人。因为剩下的一半有那一半该做的事情呐】
【要做的事情,说的是】
【要是有其他人闯入街道,被卷入战斗的话就不好了对吧?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封锁街道的另一边。因为是昨天夜里就出发了,所以没有和小哥碰面的机会呐】
听完里卡多的说明,昴点头表示理解。
虽说对没有拿出全部战力来讨伐白鲸这点感到不满,但是毕竟像里卡多和蜜蜜这样的主力都借出来了。考虑到讨伐失败全灭的可能性,阿纳斯塔西娅这种规避风险的判断并没有错。虽说自己有点看不惯。
这只是因为手牌太少,除了全力投球以外没有选择的昴的嫉妒罢了。
【那么,现在来的是余下的伙伴吗。那边是谁带的队?】
【是蜜蜜的弟弟缇碧在带——!和黑塔罗一样,能和蜜蜜啪咚地释放合体技哦——!很厉害哦——!】
蜜蜜抬头挺胸,一脸得意地回答了昴的问题。
听到她那活泼而又暧昧不明的回答,昴对剩下那一半同伴开始感到不安了,不过,
【等下,但是另一位弟弟很正经啊。所以那位弟弟到底像姐弟哪边,还是五五开……?】
【虽然有些地方让人很不放心,不过缇碧可是非常有才能的孩子哦。从估价到交涉都可以胜任,是小姐的得力助手。又擅长对付蜜蜜,是黑塔罗的升级版本呐!】
【别这么说啊,感觉黑塔罗都可怜起来了……】
不管是姐姐还是团长都给出这么惨的评价,黑塔罗也太可怜了。
不过,先把他的可怜放到一边,【铁之牙】还有其他成员倒是个好消息。刚才考虑的谈话时间,或许要推到与他们汇合之后了。
讨论如何应对【魔女教】的会议正等在前方——恐怕,克鲁修阵营的维鲁海鲁姆他们也是已经有所察觉。问题在于,昴该如何说明。
同说明白鲸的时候一样,必须在不触及【死亡回归】的前提下进行说明。
【不过,这还真是个难题啊……嗯?】
就在昴烦恼的时候,看到了狮虎群奔跑带起的烟尘。那就是里卡多所说的,前来这边汇合的【铁之牙】成员。但是,昴却感觉到了违和。
【————】
昴凝神留意存在于大脑角落的那份违和感,然后他发现了。
在正面接近的狮虎群里,有一个外观格格不入的身影混在里面。
距离渐渐缩短,其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昴这才明白,那外观的特征来自于地龙。
然后,坐在那头苍蓝色地龙身上的是,
【——什么啊,是你这家伙吗】
【面对援军,这语气还真是不像话呢。完全没变啊,你】
走上前去,停下脚步,骑在地龙背上的昴与那位人物对峙着。
那位男子身着近卫骑士团的庄严白色制服,嘴角挂着悠然的微笑,细心地抚平着色调偏淡的紫发。
——与昴有过因缘的人物,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正优雅地停在那儿,望着昴。
5
帕特拉修抽动鼻子,以锐利的目光正面恐吓着苍蓝色地龙。
昴拍拍它的脖颈,抚慰着这位与自己怀有同样心情的伙伴。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不过如今的昴与帕特拉修之间的羁绊,可是强到足以共同跨越生死的。
通过手里的缰绳,昴仿佛能感觉到帕特拉修的想法。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的自我陶醉了,但是,能不能别色诱我的地龙?你的地龙是相当优良的品种。色诱一下可能就直接跟着跑了】
【喂,帕特拉修!你丫的,原来是在搭讪吗!还以为是和我心意相通的,居然背叛了吗!?居然给我在决一死战的关头发春!】
【那头地龙也不想被你这么说吧。你都在出发前秀了那么多恩爱了。而且,小哥的地龙,可是可爱的雌性呢】
【你是lady(女士)吗!?】
昴为伙伴的性别而吃惊,帕特拉修本身倒是一脸迷惑。
尤里乌斯对这番对话耸了耸肩,刚才的似乎是他的玩笑。昴正想大声抗议,然而就在这之前,
【居然来这种地方会合什喵的,尤里乌斯还真是悠闲呢。这边可是几个钟头前还在拼死拼活呢】
【被这么说,我也只能表示惭愧。但是,能让我订正一点吗,菲利斯。我并不是那位叫“尤里乌斯”的人。对了……我名字是“尤里”】
面对菲利斯充满恶意的讽刺,尤里乌斯板着脸开起了玩笑。
毫无意义的假名令全员无语,而他则微笑接受着那些冷淡的视线。
【假设,仅仅是假设,拥有骑士身份的人加入雇佣集团,沦落为佣兵,这可是绝对不允许的。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这位骑士并没有加入【铁之牙】,在这里的只是名叫“尤里”的一名男子】
【原来如此喵。还是老样子,老牌家族的骑士规矩还真是麻烦呢——。小菲利斯这边是没落贵族真是太好了呢~】
【身为骑士并不觉得麻烦。不过仅仅是为了帮助友人,就需要顾虑各种事情,这点倒是有些麻烦。——虽然没什么关系,不过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的禁闭处分,在昨晚半夜就已经解除了。这点先说明了吧】
【真是无聊的预先说明……这么一来,假名还有意义吗】
听着尤里乌斯与菲利斯的对话,昴态度恶劣地咂了咂舌。
避开视线,努着嘴唇的模样完全就是在闹别扭,不过实际上就是如此,所以也没必要找借口。
发觉到昴的态度,尤里乌斯突然转过视线。他让地龙走过来,正对着昴。
【比想象中还要有精神就好。——不过身体状况怎么样?】
【——!】
听到尤里乌斯关心自己身体的发言,昴顿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尤里乌斯这只能让人认为是揶揄或者讽刺的询问,足以让人想起数日前——对昴来说则是近两周前——的屈辱了。
听到这有着足够“牵制”意义的发言,昴好不容易才在最后关头压下怒火,忍着没有骂出声。
【啊啊,嘛,反正只是擦伤?只要涂点唾沫就治好了吧?你那边才是,说是援军出场,却意外地迟嘛?怎么?难道说是因为对外行人认真出手,为了写提交给上司还是什么大人物的报告书和反省书而忙不过来了?】
昴一面推测从“禁闭处分”中所能联想到的事件背景,一边以擅长的挑衅进行反击。
【想问的不是那时候的伤,而是讨伐魔兽时的光荣负伤……不过那时候的伤也痊愈了的话,那就最好了。原本那些伤势应该就只是看上去严重而已。只不过是擅长博取同情的你,故作夸张的倒在地上,装出很痛的样子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呼呼呼呼】
两人干笑着,周围的气氛一触即发。
周围人还想着这种状况下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不过菲利斯与里卡多却像是看戏一样彻底旁观,蜜蜜也为了找弟弟跑到对面的队伍里面去了。
因此在此时,收场的责任必然就会落到,
【重温旧情也差不多了吧,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不是吗】
这么说着,驾着地龙靠近两人的老剑士——维鲁海鲁姆身上。
在劝告了互瞪的两人以后,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映出了尤里乌斯的身姿,
【此次的援助,不胜感激。这边的战力因为与白鲸战斗导致了相当的损耗。……作为让诸位陪着自己任性的人,有些过意不去】
【维鲁海鲁姆,没有那种事……】
听到维鲁海鲁姆压低声音的发言,昴不由得插话道。
讨伐白鲸对于昴,也是各种条件中必须要攻陷的一座壁垒。
这场战斗确实有昴自私的用意在里面,绝不能只让维鲁海鲁姆一个人内疚。
无法彻底坦白这件事让人恨得牙痒痒,但至少,昴想要打消他的那份愧疚。
但是,就在昴开口之前,
【——表情变得不错了呢,维鲁海鲁姆大人】
尤里乌斯平静地对维鲁海鲁姆这么说道。
尤里乌斯望着维鲁海鲁姆那仿佛摆脱了附体恶灵的眼神,颇为感慨地颔首道,
【与之前会面的时候,真是天壤之别呢。……这么一来,莱茵哈鲁特也能得到救赎了吧】
【是的,呐】
维鲁海鲁姆用手抚摸着下巴,垂下目光。
在那一瞬的踌躇里,这位老人的心中究竟涌过了多少的思绪呢。
在周围看着他们对话的众人神情各异。同情,安心,知道事实的那些人,反应大多如此。只有唯一没能把握住状况的昴被排除在外。
【对于他,我无法鼓起勇气去面对。虽说已经明白,在他看来那并非过错,也并非出于恶意,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终有一天,会遭报应吧】
【哪怕只是知道你会这么想,对他来说也一定足以安心了】
维鲁海鲁姆的回答充满苦涩,然而尤里乌斯仍旧予以了肯定。然后他缓缓地,将如同湖面般平静的双眼转向了昴。
昴自然地做好了像方才那样唇枪舌剑的准备。
【不得不道谢呢】
【——啊?】
在不禁脱口而出的昴面前,尤里乌斯轻盈地从地龙身上跳下。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坐在帕特拉修背上的昴,弯下腰。
【此次白鲸讨伐,原本是王国骑士团来的夙愿。你为各国长年放置不理的灾厄划上了终止符,我对此表示感谢】
尤里乌斯以优雅的举止道谢,让至今为止都抱有敌对心的昴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时,在迷茫的昴身边,菲利斯说着【等下等下】插话进来,
【再怎么说,白鲸的讨伐都是卡鲁斯坦公爵家主导的——是克鲁修大人的功劳喵,这点不要搞错啊。给了致命一击的是维鲁爷,这点也很重要】
【我知道。他自身完全没有讨伐白鲸的能力,这点与他直接对决过的我……已经从与他对决过的尤里乌斯那里听说了】
看来尤里乌斯是不会放弃自己是佣兵“尤里”的设定了。
不过,他在发言之后又接上了一句【但是】,
【他的存在,毫无疑问是讨伐白鲸的最大原动力。关于这点,菲利斯你不也是认同的吗?】
【喵!那个……是,虽说是这样喵】
菲利斯对着手指垂下头,支吾着退到一边。
让那双猫耳听信了花言巧语的尤里乌斯,再次把视线转向了昴。
【多亏了你,人们已经能够抛却那些畏惧着雾的岁月了。——阿纳斯塔西娅大人,想必也会十分高兴】
【只听前半部分感觉还能接受,加上后半部分就感觉有点难受了呐】
【以及,吾友多年以来的后悔……也能迎来终结了】
尤里乌斯闭着眼,吐出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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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昴知道“那位朋友”恐怕就是指某位红发英雄,但是关于那位完美超人抱持多年的后悔却并不了解。
像他那样完美的人,也会有后悔的经历吗。
但无论如何,昴并没有别扭到连刚才的话都无法接受。
能够实现维鲁海鲁姆的夙愿是好事,对自己在那件事上多少有些贡献也有所自觉。
但即便如此,面对尤里乌斯的称赞,昴的内心仍旧五味杂陈。
【————】
即便逞强到了现在,昴仍旧无法打消面对这位美少年时的怯懦与畏缩。
就算克服了这份软弱,也还剩有不像样的叛逆心理与孩子气的愤怒。
虽说对于援军本身抱有由衷地感激,然而一旦发现对方是尤里乌斯,昴的内心就顽固了起来。甚至在心里对做出指示的阿纳斯塔西娅说了无数的坏话。
昴努力不让这份负面情绪表现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结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是来,做什么的】
【——真的,做到了呢】
【啊啊?】
尤里乌斯没有回答昴的询问,而是说出了似乎含有莫名深意的低语。
在听到昴的询问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只是想问你理解目前的情况吗,与阿纳斯塔西娅大人有着契约关系的【铁之牙】,本来是只在讨伐白鲸的期间借给克鲁修大人……不对,是借给你的】
【咦?是这——样吗——?但是,小姐说的明明是……】
【姐姐请稍微安静一点】
听到尤里乌斯的话,蜜蜜想要插嘴,却被在她身旁拥有着同样面容的幼猫兽人阻止了。大概,那就是他们说的能干的弟弟。
把他们之间的对话放到一边,昴想着尤里乌斯的话皱起了眉。
【所以,想说什么?】
【很单纯的事。在白鲸讨伐成功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协助你的理由了。所谓的工作结束。——然而现在,你是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呢】
【啊哈哈哈哈——!尤里乌斯还真是健忘呢——。在出发之前小姐不是说了很多很多事情吗——。虽说蜜蜜也忘记了呢——】
【请安静一点】
虽然对幼猫的姐弟相声很在意,不过现在昴终于明白尤里乌斯想说什么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是给【铁之牙】提升报酬,还是拒绝接受援军、继续战斗。是让我,在这里做出选择吗】
【毕竟从某人那里收到了“尽量抬高价码”的指示呢。还是说,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力量了?】
展示着身后的那份力量,尤里乌斯催促着昴作出决定。
话虽如此,在这种场面可不能做出急躁的判断。
昴在这里乘着怒意赶走他们是很简单,但那是在前方还存在着巨大障碍的情况下,还去削弱己方战力的愚蠢行径。
但就算是这样,若是轻易答应尤里乌斯所说的【高价】,也会成为问题。
一再给出空头支票,在交涉中是最差的手段,最重要的是,昴的判断将会决定许多人的生死,以及一名少女的未来。
【————】
身旁的维鲁海鲁姆等人一言不发地望着陷入沉默的昴。
假如昴在这个时候请求帮助,由他们加入交涉并提出雇佣的方案,恐怕也只会变成【克鲁修阵营】实质主导的形式吧。
那样的话,就只是改变了欠债的对象而已。
目前而言,昴与克鲁修之间的人情可以说是一对一的平等状态。说实话,真的不想破坏这份平衡。
【————】
昴再次看向佣兵团那边,只见率领他们的里卡多交叠双臂,静观其变。蜜蜜也模仿着身边的团长,双手抱胸,耳朵一颤一颤。
昴想起了刚才里卡多那有意与魔女教战斗的态度,然后明白了。
他是已经预见到自己与尤里乌斯会有这场交涉,才心甘情愿地奉陪的。
【肮脏。不愧是卡拉拉奇人,太肮脏了……】
【看着别人的脸说这话,不会太过分了吗。先说好,这也不是洒家的本意。也就是所谓的抓住人的把柄,落井下石呐。只是,果然还是最喜欢钱而已……】
【你的内疚也太肤浅了吧!反正,本来就没对你有什么期待!】
虽说里卡多只是形式上的敌方老大,但也没打算向他求救。
总之,这是一场昴只能回答YES的卑鄙交涉。
与公平交易的克鲁修阵营不同,这是单方面的让阿纳斯塔西娅卖了个人情。虽然是艰难的决定,但除了忍气吞声似乎别无他法了。
因为若是在这里拒绝援军,那才真是愚蠢得多的决定。
如果有能够延续【铁之牙】的契约,让他们加入与魔女教的战斗的、如同魔法般的手段的话——,
【魔法,魔法……?雾,白鲸……然后,街道和契约】
寻找着那种有效手段的昴,把突然浮现脑海的单词说出了口。然后在那些乍看之下毫无关联的单词中所包含的线索,让他的大脑开始迅速运转。
渐渐地,模糊的印象开始勾勒出轮廓,在昴的心中形成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
【如果说白鲸的讨伐,还没有结束……那又怎么说?】
【——这话,还真是有意思呢】
听到昴那有些迫不得已的发言,尤里乌斯眼神锐利了起来。
而在昴的背后,【铁之牙】的各位也自然地开始动摇。看到维鲁海鲁姆瞪大眼睛的模样,昴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受到苛责。
但是,这句话所包含的是与维鲁海鲁姆所达成的夙愿不同的意义,以及在这背后存在着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那就是,
【白鲸,这头魔兽可能是魔女教派出来的。我认识一个魔女教的家伙,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在第三次的世界,也就是前一次的轮回的最后。
那时候在森林里与培提尔其乌斯面对面,败给了狂人的【不可见之手】。那之后,培提尔其乌斯将艾米莉亚的尸体踢开,而昴自己则被压倒性的无力感击溃。
在那个时候,狂人对昴破口大骂的时候,的确说漏过嘴。
[[——街道也被雾封锁了,不会让任何人来妨碍我的爱的!]]
为什么,那家伙会知道这个。
为什么,会用那种像是始作俑者的语气。
决定性证据是在那之后,冻结世界的终焉之兽吐出的那句话。
【有个通晓内情的家伙把白鲸叫做【暴食】。如果那是魔女教意义上的“暴食”的话,那头魔兽出现的原因,应该就和我们接下来要找的那家伙有关】
如果说是培提尔其乌斯将白鲸唤来这条街道,以此妨碍他人进出梅瑟斯领的话,那他的目的肯定就是为了达成他们的疯狂行径。
也就是这些覆盖街道的白鲸之雾——全部都是为了袭击身处宅邸的艾米莉亚的准备工作。
【必须要和来势汹汹的魔女教做个了断呐。这次的份,再加上四百年的份一起。要把他们都解决了,白鲸讨伐才能说得上是结束】
【————】
【这可是雇主提供报酬的工作哦。别半途而废啊,佣兵。还是说,已经打算支付违约金逃走了吗?】
昴加重语气,信口开河地说着,同时窥探着尤里乌斯的态度。
昴在内心里也觉得自己的话缺乏可靠的依据。但是,也正是现在的昴,才能够在这种时候露出毫不畏惧的笑容。
搜集在轮回中七零八落的情报,把那些情报联系起来,做出推测。
虽说至今为止也以类似的方式做过推测,但是这次推测与之前完全不同,可信度不高。要说原因,那就是最关键部分的情报,偏偏是在自己最神智不清的时候听到的。
对于只是勉强连成线的推测,究竟能否就这么说服他人,他也不敢下断言。
就算不行,但若至少能以此为基础,让交涉继续下去的话——,
【呼姆,姑且算是及格吧】
【诶?】
【虽然,应该还能有让这边听起来更有面子的说法,不过就勉强算你合格了。这样也能够不丢阿纳斯塔西娅大人的脸了】
【等,给我等一下!】
尤里乌斯的回答实在是过于通情达理,反而让昴慌了起来。然而,尤里乌斯淡淡地瞥了慌张的昴一眼,
【怎么了?不用担心,【铁之牙】会继续协助的。报酬已经由阿纳斯塔西娅大人支付过了。完全没问题吧?】
【这样干脆……话说,什么啊,这副通情达理的态度!你……】
正要说出口,昴突然注意到了让自己难以接受的那个事实。
那就是尤里乌斯正是出于对这边的关心,而接受了昴那幼稚而笨拙的言论,愿意提供协助。昴不想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这份关心。
对昴来说,他希望尤里乌斯只是个完全无法沟通的讨厌鬼。
——这个愿望,让昴注意到了自己卑劣的内心。
【嘛,虽说报酬没了也不可能甩手不干了呢。如果是脑袋不好的呆瓜的话,只要敲诈一次就解决了,但如果是厉害的对手,就需要更多的机会才能敲诈到了吧】
【结果,不管怎样都要敲诈啊……】
里卡多插进了对话,然后昴选择接上这插入得恰到好处的话题。像这样选择逃避的自己,同样让自己讨厌。
将自我厌恶与对他人的厌恶混合在一起,只会单方面地让情况恶化。
但是,就算是昴也能明白。早就,明白了。
【是我的,错啦。……可恶,我错了啦。啊啊,好烦啊,我并不是真心想这么说的啊。就算是我,也知道那个时候,是我……】
昴用手抵着额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合理的回答。
然而,却没法组织好语句。虽然脑子里能够理解。
现在应该是对拉来援军,表示出参战意愿的尤里乌斯表达谢意的时候。
以前与他的争执,也是昴自己的思虑不周引发的结果,现在冷静下来去回顾,究竟孰对孰错早已心知肚明。
甚至是那个时候,尤里乌斯那么做的原因也——,
【————】
尤里乌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吞吞吐吐的昴。
他应该是明白昴想说什么的,也是能应该在昴说出口之前就做出回答的。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正是他的这种性格让昴恨得不能自已。就这样憎恨下去,如果真的能够憎恨下去的话,明明要轻松得多。
【是我,的错。对不起,我……道歉】
低声地,仿佛挤出声音般地,昴开口道。
这是对昴自己来说,就连回忆都深深忌讳的记忆,然而终有一天,会为了做个了断而被迫去面对这种场合——在这必须要给出交代的对象面前。
听到这句道歉,尤里乌斯闭上双眼,然后缓缓颔首。
【这边才是,要为无礼表示谢罪。那时的言行,虽然无法全部撤回,但是至少那些对你表示侮辱的话语,我在此衷心致歉】
尤里乌斯回应着昴的道歉。
尤里乌斯的语气充满诚恳,让昴更加清楚地体会到了萦绕在自己内心的厌恶情绪。
明白这点之后,昴跳下龙背,与那位【骑士】同样站在地面上,以相同的高度正面相对。
昴对用他那黄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同时又在被自己黑色眼瞳注视的骑士说道。
【抱歉。但是】
【嗯】
【我超讨厌你。——虽然觉得抱歉,也很感谢你现在能赶过来,但是我还是超讨厌你。真的,打从心底,超级,讨厌,你!】
昴在最后说那一字一句的时候,同时左右甩着头,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
被这样直截了当的表示敌对,尤里乌斯也一脸茫然。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这样就好。因为,我也不觉得能和你成为友人】
然后像这样,以令昴不快的动作拢起头发,面带笑容说道。
6
【啊——,说实话,像这样的正经场面实在不习惯啊,想说被认真的眼神盯着也感觉很害羞什么的……】
站在围坐着的五十人中心,昴一脸困扰地嘀咕着。
地点是在利法乌斯街道,时间是黎明,与会者则是讨伐队全员。
经历了白鲸战的人员,与尤里乌斯率领的【铁之牙】的援军汇合,组成了一支相当规模的队伍,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共享目标与情报的时候了。
为此,昴提议首先交换一下情报,不过——,
【没想到,会站在这群人的正中间啊……】
被尤里乌斯、菲利斯、里卡多以及维鲁海鲁姆为首的老兵们包围,昴开始怯场了。
说到底,在原本的世界里,昴就一直因为人际交往能力太差而烦恼。站在人前的经验自然更是没有,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能成为人上人的人格魅力。
但是,他们都对畏畏缩缩的昴投来了颇为信赖的视线,这点昴并不讨厌。不过还真是头疼。
【总之,先概括一下。啊——,接下来我们要去梅瑟斯领……确切地说,是罗兹沃尔的公馆。在那里,恐怕会,不对,是可以确定魔女教会出现】
【魔女教,吗……】
摆出魔女教的名字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就迄今为止的对话来看,有很多人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但是那种感情也是会随着敌人身份的明确而变化的。
在这个世界上,魔女教的存在以怎样的形式为众人所知,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又是如何,昴对此一无所知。
【让我来说,就只能说是糟糕透顶的一群人了呢】
从众人大致的反应看来,这点倒似乎是共识的样子。
【昴。你是怎么把白鲸和魔女教联系起来的?】
“昴”,像这样平静而又不客气地叫着自己名字的,正是尤里乌斯。
从相互说出真心话开始,尤里乌斯的态度就变得特别随性。说实话,这变化让昴心情复杂,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回答问题。
【虽然是让人不快的回忆,不过我遇见过魔女教徒。不仅出了一大堆事,还尽是惹人厌的回忆……然后有一个人说漏嘴了】
【这样啊。……也就是说骑士团的推测并没有错吗】
【是呢。维鲁爷搜集的资料里,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结论的样子】
【你们早就知道了?】
尤里乌斯听到昴的话点头承认,然后菲利斯也表示肯定。他们的反应让昴吃惊,但维鲁爷只是缓缓摇头道,
【发现关联性只是偶然。因为白鲸出现的时间地点,与魔女教活动的记录,不自然重合的地方太多了。——倒是没有算得上明确证据的东西】
【因为对维鲁爷来说白鲸才是最重要的,魔女教不过是附带的东西呢。小菲利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是将信将疑的呢】
【骑士团里似乎也出现过类似的传闻。但最后还是当做流言蜚语来看待,只是笑一笑就带过了】
尤里乌斯耸了耸肩,维鲁海鲁姆叹了一口气说着“这也没办法”。听着他们的对话,昴随手挠了挠头。
【总之,我的说法能够得到理论支持,这对我来说也很幸运。无论如何,若是相信魔女教的那家伙的话……虽说可信度相当低,不过我觉得可以肯定白鲸与他们之间有关联。魔兽,原本就都是魔女制作出来的东西吧?】
【确实有这种说法呢。不过魔兽的出现与存在都很神秘……有些是像普通生物一样繁殖,也有些是像白鲸那样突然冒出来的。说到底,像白鲸那样的例外也就只有【黑蛇】和【大兔】而已了呢】
【好像冒出了不能无视的单词,不过感觉有点可怕,就先跳过了可以吗?】
看到全员点头表示“没问题”,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在做好了“与魔女教有关”的初步介绍之后,接下来必须让全员知晓的事情是,
【魔女教的目标是艾米莉亚,他们打算把屋子连带附近的村庄一起烧光。所以,无论如何要把那群混蛋们赶出去】
【赶出去。昴亲呀,还真是天真呢——】
菲利斯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看着昴,锐利的眼神显得格外妖艳。
那可是会令人背脊发寒的妖艳举止。然而,他是男的。
【天真是什么意思啊】
【那种家伙喵,全员一刀解决了不就完了。从目前为止的记录来看,这才是处理他们的正确方法吧?】
【————】
听到菲利斯大开杀戒的痛快建议,昴惊讶得目瞪口呆。
不是惊讶于他那过激的发言,而是惊讶于自己这过于天真的言论。
明明过去在脑子里那么多次想着要杀死他们,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却说着这种天真的话,昴被自己心境上的变化吓了一跳。
想必是因为在昴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现在只要能保护好公馆和村子里的那些家伙,这样就可以了。不管是把魔女教徒赶走,还是说打飞,砸死,刺死,碾死碾碎烧死扒皮拆骨……】
【知、知道了啦。已经很清楚你对他们的愤怒了啦】
【——哈!糟了。不,不对哦。我绝不是因为愤怒或是憎恶才下决心战斗的。接近艾米莉亚是出于这种理由什么的,更是歪曲事实!】
【谁也没这么说喵!?】
在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怒火又烧了起来,最后在尤里乌斯和菲利斯安慰下,昴才平静下来。不过,知道了无需掩饰这件事,也算是个收获。
这是在之前的轮回里遭到怀疑的动机,这次却似乎完全没人怀疑的样子。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昴歪头疑惑着,然后,
【想出了那种牺牲自己的作战,最后还消灭了白鲸,事到如今谁也不会有这样的臆测了喵?昴亲还真是的,意外地不信任人类呢】
【说什么不信任人类……】
实际上,就是被菲利斯和克鲁修这么怀疑过啊。
不过,菲利斯咯咯发笑的模样也不像是隐瞒了真实想法的样子。这大概,也是昴的想法与行动所带来的变化吧。
【无论如何,魔女教必定会有所动作。从他们的教义与活动方式来考虑,从艾米莉亚大人在王选上报上名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了】
把昴的心情放到一边,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意尤里乌斯的看法。面对情理之中的反应,昴如今终于能够问出口好几次错过机会的疑问了。
【有件事想问一下,为什么大家都同意艾米莉亚一报出名号,魔女教就会有所动作呢?看到大家这么轻易地接受了,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是说魔女教的那群家伙,还有很多让人搞不清楚的地方吗?】
【你明明知道魔女教会有动作,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昴的询问,菲利斯一脸无奈地摸着猫耳。
笑话昴的无知,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昴并不在意。
【嘛,也没时间了。尽管来说明吧。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情况的人说出这种话来,有点奇怪吧?……算了,【嫉妒的魔女】莎黛菈被魔女教虔诚地信奉着。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姑且吧。说实话,只是知道而已,也就是绘本上读过的程度】
【实际经历过的家伙基本都没有活着的了,这也是当然的吧。洒家也只是道听途说呐。嘛,只要知道魔女教徒的信仰是那个莎黛菈就可以了呐。那么,你知道那个叫莎黛菈的魔女是半精灵来着吧?】
【这个么,嘛】
昴所阅读的绘本上的情报并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但从贝阿特丽丝那里问【嫉妒的魔女】的事情时确实听说过。
以及在王都的时候,也经常听到有人因为艾米莉亚的容貌和出身,将她与【嫉妒的魔女】相提并论。
而昴也每次说着“这不是她该受责备的原因”而愤慨。
【艾米莉亚的外貌,与魔女的特征一模一样吧?不过,那不代表着那孩子应该受到责难吧。那些不过是搞错了对象的泄愤行为罢了】
【大部分的家伙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毕竟莎黛菈做过那样的事啊。那么,回到魔女教的问题上……原因很简单,对他们来说,半精灵的存在很碍眼呐】
【哈?】
昴不禁愣住了,喉咙里也发出了短促的声音。但是,从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看出,里卡多抱有这种看法。也就是说,这是普遍的看法。
【为什么啊?一般来说……虽然那群家伙并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考虑,但是一般来说,迫害与最喜欢的魔女同样是半精灵的人,这种想法……】
【正因为信奉着莎黛菈,相信着没有比她更高贵的存在,所以才无法允许相同模样的不同存在吧。相像却又不同,仿造品。——混淆视听的存在】
这句话语冰冷刺骨,透出的杀气令人心寒。
昴浑身一颤,慌忙转向发话者那边。然后,对方也正看着这边,两人的视线交汇了。
那仿佛看穿昴的内心一般的视线,令他不禁退缩的人是,
【喵,小菲利只是做出了自己的推测而已?】
刚才的表情消失不见,他又吐了吐舌头,紧张的气氛散去。
面对这近乎变脸的态度变化,昴说不出话来,但是菲利斯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摇一般,身体前倾,
【魔女教的那群人脑袋都有问题,这又不是现在才知道的,那种事情怎——么都行吧?问题在于带领着魔女教,以艾米莉亚大人为目标的人是哪一个】
【是,大罪司教吧】
【——!?那个名字,你们也知道吗】
里卡多对菲利斯说的话表示赞同,然后他说出口的那个词语吸引了昴的注意力。
大罪司教——那是培提尔其乌斯报上来的职务,除此以外,还叫唤着自己担当的是【怠惰】。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很有名吗?】
【也就大概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吧。以前听人闲扯过,说是在【嫉妒的魔女】让世界天翻地覆以前,也有魔女存在】
【傲慢。愤怒。怠惰。欲望。暴食。色欲。——被冠以大罪之名的六名魔女。然后所有人的存在都被拥有“嫉妒”名号的莎黛菈给吞噬了】
冠以大罪之名的魔女——这也是似乎在某处听到过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提到魔女,基本上就是在说嫉妒的魔女,冠以其他大罪之名的魔女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只是,魔女教的干部……不知这么说是否合适,但听说他们是取代那些消失的魔女,顶上大罪的名号的。嫉妒,是他们信仰的象征。也就是说,除此以外的六人——就是六位大罪司教】
【六个人……】
听完尤里乌斯的说明,魔女教在昴心目中的神秘程度又上了一层。
在培提尔其乌斯自称【怠惰】报上姓名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会有其他的大罪职务了。提到七大罪,那可是昴通过亚文化耳濡目染,充满了中二要素的美好词汇。不过,相对于这个能让内心有些小激动的词语,【怠惰】实际带给自己的印象却是糟糕至极。
——而那样的人,居然还有另外五个。
【不过,本应是【暴食】的白鲸已经被我们讨伐了。其他的大罪司教,也应该不会出面来梅瑟斯领。这是一口气重创魔女教的好机会呐】
【哦呀,真自信~,不过,要说这是一口气击溃来路不明的魔女教的好机会,这点小菲利也同意。他们还真是相当不把鲁古尼卡放在眼里呢】
【他们和白鲸一样,都是世界的祸害。是让骑士团视为眼中钉的对手。除我以外的大多数骑士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能有这次机会实属幸运】
菲利斯和尤里乌斯都附和昴的意见,里卡多露出好战的笑容,维鲁海鲁姆只是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
这么一来,昴该做的事就是活用现有的战力与未来的情报,建立作战计划。——不过,作战本身倒是简单至极,早已完成准备。
【最坏的情况下,就算只有目前一半的战力,也必须进行作战,不过因为和尤里乌斯的汇合,人数方面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觉得计划可行】
【有一件事我想订正一下,我的名字是尤里哦。确实我和尤克里乌斯家的长子关系不错,不过这点还请注意】
【这个设定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纯粹是添麻烦啊!都没法继续讨论了啊!】
【平时多加留意,是避免在关键时候出岔子的秘诀】
【如果说要在平时留意的话,从一开始就别给我穿着近卫骑士团的衣服过来啊!也太不上心了吧!!】
对只做了最低程度的掩饰措施的尤里乌斯怒吼完,昴喘着粗气望向全体人员。然后,他又故意咳嗽了一下,
【那么,之后就是关于“猴子也能明白的魔女狩猎”的简单说明——开始了哦】
昴扯起嘴角,露出坏笑,开始披露作战方案。
月影渐斜,利法乌斯迎来了黎明。
——这次的轮回,最后的一天在和平中开始了。
后记
嗨,大家——好!你们好,我是长月达平。对一部分读者来说,我是鼠色猫。
十分感谢这次也能陪伴re0走下来!故事终于也到了有一定分量的第七卷。如果作者也能以不输给作品中人物们的势头成长该多好。这样的发言与其说是成长,倒不如说是老成呢。
那么,这次也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报告。
虽然恐怕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是【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居然决定动画化了!
这真的是多亏了各位的支持。真的真的感激不尽!
虽说已经说过好多次了,这部小说原本,是借由【成为小说家吧】这一网站开始的一本网络小说。
开始投稿是距今三年以前,而受到众多读者支持,实现文库化,感觉就像是昨天的事情。实际上也有两年以上了,自那天起真的是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一直走到今天。
数一下卷数,本篇7卷加上外传2卷,十分感谢能有出书的机会。
像这样过着每一天,能够动画化,能够向各位报告这件事情让我非常高兴,也感激不尽。
衷心地,万分感谢。
但是,动画化绝不是终点,故事还很长呢。
作品里众人的故事都还只写到了一半,作者自己也完全还没有满足,所以不会停笔,今后也马力全开,能够和阅读本书的各位一起走到今天,我深感荣幸。
通过动画化的机会,能够让更多的人得知这部作品,我也能涌出继续创作有趣故事的动力,从今往后也请多关照!
那么,再这样的势头下去一不小心可能就把篇幅写完了,所以接下来是谢辞。
首先,担当的I先生。re0书籍化开始至今,都离不开I先生的协助。能够给我这个“0”,真的十分感激。
插画的大塚老师。将角色们的魅力以最鲜活、最生动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就是大塚先生的作品。这次的彩图,十分感谢画出那么黑暗的插画!现在,对大塚先生画出的角色动起来的时候期待得不得了。
设计的草野老师也承蒙关照了。封面和标题自不用说,与re0相关的多数场面一直都十分感谢!总之,今后也敬请多多关照了!
然后,负责漫画化的マツセダイチ老师与枫月诚老师也描绘出了有时可爱,有时则令人痛心的re0世界。最近有很多读者发表了“从漫画入坑”的感想,感觉在那两人面前简直抬不起头来啊!十分感谢。
其他的,MF文库J编辑部的各位,营业部的各位,校正的各位以及各书店的负责人,真的受到了许多人的照顾。十分感谢。
然后在最后,要向一直阅读这本书,给予温暖地支持,赋予作者力量的各位读者,献上最大的感谢。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那么,期待下一卷再见!
2015年8月
长月达平《动画化发表后一个月,兴奋至今仍未冷却》
又是一本书翻完了呢_(:зゝ∠)_。
因为动画化的关系吧里人一口气多了,看到有那么多人追我的这个渣渣翻译,真是说不过去。
这里就请容我说一句老梗好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懂日语,这几卷的内容都是我脑补的(笑)”
本来那么冷清的吧突然就热闹起来了,唔_(:зゝ∠)_,真想拿现在的情况扇当初看到第二卷结果发现日版已经第七卷了却无人翻译的我一脸。
从这一卷第三章开始有@everterran8君的友情润色加入了呢_(:зゝ∠)_,后面有没有觉得读起来顺畅许多呢。
前后对比一下发现果然自己好弱。
然后去对比了一下新出的剑鬼恋歌的翻译发现自己更是只能跪地谢罪了。
嘛_(:зゝ∠)_,总之第八卷……唔唔唔没人接坑吗?没人接坑吗?没人我就继续了哦?
以及……回头去看了第四第五第六卷……果然还是渣了。如果有人能给出更好的翻译覆盖一下前面三卷的话就最好了_(:зゝ∠)_。
最后还是只能说一句,雷姆党天下无敌!
啊,不过第八卷并没有雷姆的戏份呢(笑)。
润色后记
hhh0578君太谦虚了,第七卷的译文也是在不断进步的,特别是每次有雷姆糖就战斗力全开,我几乎都挑不出错来呢(笑)。第八卷我也会继续润色的,请各位读者老爷继续支持hhh0578君和re0吧!
下卷预告
昴【大致上都是本卷的中心人物,所以应该都猜到了吧,这次是我和维鲁海鲁姆先生两个人来进行次回预告,感觉超新鲜超紧张呢?】
维鲁【无需谦逊。与昴阁下不同,我在这方面还是新人。诸事都听从昴阁下的指示,请无需顾虑】
昴【唔哦哦,怎么感觉越来越让人畏首畏尾了!好好,这种时候就该来报告一下!重大发布,什什,什么!re0动画化决定!!这样的大事件,由我和维鲁海鲁姆来发表真的好吗!?】
维鲁【昴阁下至今为止的足迹,是多方的关心带来的结果。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样心生感触呐……】
昴【回顾至今为止的足迹已经够了,感觉有很多见不得人的部分……】
维鲁【没什么,年轻的时候谁都会犯错。动画化的决定虽然很让人开心,不过也有预定通知漫画化这边的事情吧】
昴【啊,是的,是这样呢。月刊ビッグがんがん中连载广受好评的第二章,宅邸篇的第二卷将在十二月份发售!同样,在月刊comic live上连载的第三章,也正是维鲁海鲁姆先生登场的内容,第一卷也将在十二月发售呢!】
维鲁【原来如此,巧的是两边都是十二月发售。这里要把两个一起购买才是最佳……嗯?昴阁下,这是……】
昴【维鲁海鲁姆先生说过了呢。无论是谁,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呐】
维鲁【的确,姆,是这么说过】
昴【所以,时间线在本篇的四十年前——!在王国发生的大规模内战,描绘【亚人战争】时期的外传,【剑鬼恋歌】决定发售了!这竟然也是在十二月!】
维鲁【外传小说,和漫画化的两册书一起,三册同时发售。虽说是年轻时候不成熟的丑态,不过若是有兴趣还请购入吧】
昴【哦哦!最后这一下还真是熟练呢!只要想做还是能做到的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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